然而滚烫的熔浆倒灌,顷刻间烧得她五脏六腑俱疼。

从而也使得她认知到,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都无异于是在自我凌迟。

无论她怎么做,怎么选,身心都会痛。

既然是宿命般躲不过的痛,那为何不快乐地痛?开心地痛?

……

下午不到五点,幼儿园试读周的第一天在掌声中结束,家长们各自领着自家小宝贝陆续离开校园。

锦壹还在兴头上,拉着苏壹和林茜蹦蹦跳跳。

“苏阿姨林阿姨,我们晚上一起吃晚饭好不好?我想在外面吃,想吃…冰淇淋!”

“宝贝,冰淇淋不能当晚饭哦。”

苏壹看见林茜颔首表示晚上可以一起吃,便也默认了,“乖,再想想别的。”

“唔,那我问奶奶!

奶奶说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众人都听锦妈妈的,去了一家海鲜粥坊。

饭前,锦妈妈就严肃地对苏壹和林茜说了,这顿饭她请,她们两个都不准抢着买单。

饭后,累了半天的锦壹吃饱喝暖开始犯困,锦妈妈和秦姨便带她先行回家。

从车库回到商场一楼,苏壹笑言:“我还欠林小姐一顿饭。

本想晚上这顿我来请,也好把欠你的还了。”

她这番话一出,林茜心里更有数了。

苏壹欠她的那顿饭,是锦缘“代”

她欠下的,理应按照锦缘那日在医院所说,由她们,由锦缘和苏壹共同请她吃才是。

于是她试探:“择日不如撞日,饭已经吃过了,把饭换成酒,如何?”

“你想喝酒?”

林茜的提议,苏壹略感诧异。

在她的印象中,林茜不是个爱酒的人。

“不行啊?”

苏壹摇摇头:“没有不行,你想的话,可以。”

林茜看了腕表说:“快七点了,锦总这个大忙人也该下班了吧?再忙也得歇口气不是?要不你问问她……”

“她很忙。”

苏壹口快,“她也不怎么喝酒。

我陪你去吧,我能喝。”

两人今天都没开车,打车去了酒吧。

那家,锦缘去过的酒吧。

天还未大黑,酒吧七点营业。

苏壹她们来时,场子里几乎没顾客,只角落里坐着几个女生,约莫是来喝清酒、谈心的。

两人到另一边的卡座落座,第一轮,苏壹做主点了两杯口感微甜且温和的鸡尾酒。

来酒吧途中,林茜看到苏壹将手背上那朵小红花贴在了手机壳上。

想是很喜欢、很珍惜了。

摇晃着酒杯问她:“陪壹壹参加亲子活动是什么感觉?”

苏壹饮下杯中酒,神色凄楚,注视着林茜直言不讳道:“开心,也伤心。

为锦壹的父母,也为锦壹。”

猜不透苏壹是有意或无意,林茜顺着她的话,思及许砚,思及今日在幼儿园所见的那些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林茜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她怔然片刻,撑在沙发上的那只手越握越紧,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两人各怀心事,名为“悲伤”

的恶魔在她们心底肆意叫嚣,长出利爪,疯狂撕扯。

各有各的痛。

桌上的酒杯数量从一位数变成两位数,酒也越来越烈。

沉闷无话的两人在酒精的驱使下,渐渐发晕,说一半藏一半地向对方吐露了心扉。

话题从专业谈到就业,从工资谈到房贷,又从催婚谈到相亲……

随着时间流逝,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变多。

也变得嘈杂。

苏壹伏低身子趴在桌面上。

她醉眼朦胧地注视着林茜,忽而笑了笑。

用一种微醺的语气问:“阿姨说,壹壹的名字是她妈妈取的,你说,怎么就能那么巧呢?林茜,林小姐,你是锦壹妈妈最好的朋友,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她为什么给锦壹取名锦壹?为什么啊?”

林茜喝得没有苏壹多,她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悔没带烟在身上。

“缘分而已,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没正面回答苏壹的问题,转而进一步试探,“你喝醉了,我联系锦缘来接你吧?”

乍一听到锦缘的名字,苏壹就悲从心生。

见她没反应,烟瘾犯了的林茜转身向后面那桌的女士“借”

了支烟。

香烟入口,浮躁的心也逐渐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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