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眸上来,注视着陆风眠。

突然间陆风眠改变了主意,某种感觉告诉她,自己说什么,对方就会认可什么。

在那人拍手调笑认可前,又说:“但是我觉得,你该是想与我合作的。”

缓缓的,李清淮点了几下头,认可这句话。

“好我答应你,说说你的计划吧。”

李清淮不再端架子,眨眨眼,“都没想出什么计划,你如果太无聊,可以游说官员,莫要仓促做决定断了前程。”

“好好好。”

陆风眠啼笑皆非。

两人和煦表面下,暗藏坚冰。

聊了没一会就双双辞别。

没去问那人是怎么猜出陆风眠恢复记忆的,反正她总有办法知道,此次也可能只是个试探,但对方已确认就没必要去问了。

陆风眠回府,费劲心思辗转与各位官员里,其中不免有舅父的帮助,毕竟他总是假好心,做做样子暗地使刀子。

冷眼旁观的心理素质,火上浇油的九曲回肠,软刀子刀刀要人命。

每次游说遇到阻力,便在倾向舅父挑拨离间的天平上多加一码。

陈、王、董、杨、谢等官员的府邸她都曾拜访过,吃了不少闭门羹。

最有意思的一幕,是谢家的大女儿询问过宋二的近况。

闺阁家的女儿对朝廷了解甚少,陆风眠听到问题时,实在不知如何回答为好。

事关儿女情长,无论作何答复,都颇伤故人心。

尤其对方一段话直插人心窝,“我知他心性难移动,流连花丛。

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他那么意气风发,又怎么可能因为一念之差绑良家妇女呢?”

陆风眠嗫嚅,“这并不是他真正的罪责。”

他真正难逃的罪责是生在宋家。

疏通世家完毕,她开始思索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很快立功的机会便来了,文昌的外戚商景徽和其哥哥入京,像是要状告家乡的官员。

这个关头上能有什么事?

无外乎官员暴力执政,动了他们的蛋糕。

要是李清淮聪明的话,最好一直躲在宫里不要出来,让人找不到。

拖着拖着新政就实施成了。

要是她不够聪明,这不可能,想也不要想,大不了满盘皆输我给她陪葬。

第五十二章

进京那两人是陆风眠前夫的表兄妹,没等她亲去会会他们,就被前夫君约到百花楼一聚。

各色菜品摆上桌,琳琅满目。

削成兔子的苹果,江南样式的糕点,菜多精致且量少。

陆风眠脚趾扣地,扣出来一座比利时城堡,她望着绣桥下的游船,觉得自己合该在那里。

合该同以前的小太子谈些虚伪的体己话,蒙蔽人的双目。

“你看,那些船只。”

她将手伸.出栏杆,感受红尘的温度,“坐上去需要四贯钱,达官贵人无所谓,贫民进不来这盛京。”

商学义轻摇折扇,“青山多妩.媚,个人眼中有个人不同的景。”

“怕是这新政不实施,也没心思看景了。”

陆风眠噗嗤笑出声,以手掩嘴。

温婉佳人,红泥小火炉,洗手作羹汤。

是她当时欲联姻时,自己提议的。

现在全无那时做打算的模样。

“我倒想开口怼你两句,可没用啊。

利益当头,人就像嗅着味的贪狼,再者去阻碍李清淮的提出的新政,正和我意。”

“是吗?”

商学义不太信。

陆风眠常出入皇宫,稍微打听便知,依旧敢睁着眼说瞎话,“当然。”

对方似乎看透她的本性,还是不信,只笑着摇头。

“恨不得她不好过,你早该放手了,不是嘛?”

他道,“毕竟不单单是人家对不起你,你又何曾对得起人家。”

“恨就是恨了,不想土地被分出去,就赶紧想想办法吧。

不然等尘埃落定,可就真失去好多好多良田了。”

陆风眠挑眉,也没管人信不信,自顾自推门下楼,顺手捡了支花瓶里的花。

折到剩小柄,插在发髻上当装饰。

楼下停着前往皇宫的马车,两匹拉车的马皮毛油光水滑,身形俊美而健壮,迈着小方步朝北方行去。

文昌称病许她一人探望,据说病得很重,日.日夜夜需要挚友照料。

脸上烧得慌,连忙拿来团扇挥风。

今天宫里来了很多人,皆是李清淮请来陪客的。

有老弱妇孺,也有美娇娥、少年郎,跪做一排活像客栈里的杂役。

念慈递给她串铃铛,让人闲着无聊摇着玩。

李清淮用脚尖挑起某男子的下巴,示意他抬头回话,“你先来说。”

“我我……我……苏无霜她她她,她是我的干妹妹,我愧对于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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