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项链珍珠稀少,用力后扯片刻便留下条红线。

断断续续有血珠从中冒出来。

陆风眠费劲拔出深陷皮肉里的珠线,倒吸几大口凉气,脖子火辣辣得疼。

不确定对方现在的精神状态,她的确不敢乱动,生怕下个瞬间就命丧于此。

左思右想,再保持现状几秒钟会死。

她顺着拚现的一点灵感,脱口而出,“我去见了昭王。”

嘴为活命比脑子运转快。

出乎意料那柄索命镰刀竟真得松了。

太不可思议了,这件明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地步……

陆风眠连忙弓起手背,挡住飘向伤口的冷空气。

顺带着小心翼翼回转身子,面朝李清淮,以防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我要死在这里,你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李清淮依旧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嘴唇翕动,“还以为是个碍眼的小人物,抱歉了陆贵女。”

“什么胡话,我是什么打眼瞧不见的家伙嘛。

端妃殿里,‘您’来了就不允许其他碍你眼的来了嘛?”

陆风眠据理力争,毕竟这人只是死气沉沉的,又没用黝黑的眼珠子瞪自己。

再说她褐色的眼眸,不会变得黑洞洞,自然也没法瞪她。

她站起来大声道:“爬!”

气氛霎时焦灼,对方觉她傻叉,不愿再理会。

陆风眠后知后觉意识到说了啥,手忙脚乱表现得很忙。

撇了眼丢在地上的珍珠项链,摸.摸脖上伤痕,正色直面李清淮片刻又心虚移开目光。

她默默蹲下拾掇着装,捞起被“始乱终弃”

的珠线,递给那人。

格外警惕的神情让人显得胆怯,不经意能瞧出几分楚楚可怜。

明珠蒙着血雾,指印摁在表面,经陆风眠之手挂上李清淮手掌。

“对不起。

在世间这句话是非说不可的,对不起。”

陆风眠捧着她手道。

识相,再不识相就得死。

“你怎么到娘娘宫里来了,我在你府上等你好久……”

李清淮终于把视线落在了她脸上,目光沉沉,眼底乌青浓厚。

似有触动眸中光彩终于开始流动。

嗒嗒嗒。

她闻声侧首,陆风眠才松口气。

“有人。”

说完她果断把手抽出来,还是木木的,手蜷曲的弧度和先前相同,提着那串淌血珍珠项链,转去屏风后。

人刚被屏风遮住身影,陆风眠便开始策划。

端妃殿里,她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打招呼传进来,除非有人放行。

上来放杀招,虽不信她瞧背影瞧不出来,但……管她呢……这绝对绝对是端妃的设计!!!

寻常珠线绵软,李清淮用的大概率是触皮既破的弦丝。

除非提前准备好要杀人,怎么可能随身携带这么一件事物。

防身匕首的话更合适,攻其无备或突起杀意也可以用簪子。

珍珠线,珍珠线,这样美丽的礼品,被她用来杀人灭口,简直暴虐天物!

再者李清淮怎么会是来干掉自己的?嗯?

我近两年来一次,她抹我脖子,不应该也不可能在这蹲守。

天杀的端妃,设计陷害我。

踏踏踏。

门缝推开条缝,有人凑脸过来偷瞄。

陆风眠正在气头上,上前骤然拉开全部门板,让躲藏在外的丫鬟暴露无遗。

“偷看什么?”

“小姐明察,我是看到殿下来了殿中,端妃娘娘却并不清楚,特派我来看看。”

大丫鬟扑通跪下,疯狂辩解。

很好,这谎言真牵强。

她下跪换来的辩解机会,落在陆风眠眼里,不过是做贼心虚。

愈发确信端妃使诈。

划拉。

陆风眠推开屏风,李清淮随着屏风移动显露.出来。

可惜出场很没气势,那人头原本斜靠着屏面绣花,瞌目小歇。

猛然被揪到人前,尚未清醒。

然这一切都成即将陆风眠要受的惊吓。

她差点以为她要昏倒,都半俯下身子,准备与时间抢人。

李清淮睡梦中短暂清醒,手撑屏风借力立正。

人终于站直时,屏风同时不堪负重晃悠着摔倒。

“殿下,小姐,娘娘她……”

“嘘,别说话。”

李清淮一根指头竖在唇边,她由陆风眠搀扶着,却也跌撞了几下。

陆风眠怕她晕倒,紧张地跟着乱转。

一帧一帧细细分析,对方听声音像强忍痛楚,看脸色最少熬了几个大夜。

“别说话,”

陆风眠颇为心疼,大气不敢出,“先歇会吧。”

废太子训斥丫鬟,她接着训斥废太子,逐渐形成闭环。

俗话道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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