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人事后,不觉事了执念消去自缢就成。

故事里女方是贵族大小姐,刁蛮任性从不把外人放在眼中。

男方是传统赶尸人的弟子,学了身江湖本事,杀人越货样样精通。

身在江湖难免有些仇家,但显然想灭掉姜与乐的人更多些。

两人从相爱到相伴逃亡,姜与乐深受内伤五毒散深.入骨髓。

“五毒民间中药配方,有活血化瘀、疏肝散结的功效,但再加上金蚕蛊磨成的粉末……”

她靠在躺椅上,慵懒地换了口气,要知道门扇外丫鬟的尸体还摆着呢,她可没留什么好脾气。

“中毒者全身溃烂,到死亡前都无法根治。”

“所以呢,你现在找我为何?”

她只觉得自己也似中了毒,四肢百骸隐隐作痛。

幽闭出来的寒症发作了,于是陡然转变话题,“明天必定下雨,我可以那北城那间房子,哦不,这间宅子做赌注。”

张陵大概猜到对方在乎那个死掉的小丫鬟,就如来时般静悄悄跪下。

似在忏悔,可只是为请她考虑考虑,江湖人士与废弃良久的太子见面的难度,以及被发现的后果。

后面的讲述跌宕婉转,姜与乐强行逼出毒素,损伤了心脉不说,有少半毒依然顽固滞留体内。

但就她的想法,她是满意的。

这样虽会有损心智,却能死得体面些,而且死前以自己的意志,保持理智是没问题的。

可张陵不甘心偏要两人一起活下去。

李清淮无言以对,毕竟强行拉人回来受苦的做法,实在不像个正人君子。

左寻思,右寻思,也没悟到皇族的身份能在此事上出什么力。

“她曾服用过三尸脑神丹,是种红色小丸,入肚内里藏蛰伏的虫卵孵化。

若无解药尸虫会钻入服食者脑颅,食其脑髓,一经入脑服此药者行动便如鬼似妖。”

(1)

话说到这份上,李清淮才缓缓坐起来。

结合江湖眼线打听到的消息,姜与乐极可能是个刚烈女子,不惜受尽苦楚以毒攻毒。

不愿死在五毒散上,但愿死于自学的蛊毒。

好生大的脾气,京城内外有过不少此类病例,那死相和所受的折磨不逊与世间任何一种酷刑。

她想完才问,“三尸脑蛊,你们还真是多灾多难啊,又是被胁迫的?”

“夫人自愿服下,用于以毒攻毒。”

看来没猜错,只是张陵遭遇风霜苦寒多年,已经可以坦然谈论这些事了,语气脸色如常甚至连苍白都不曾填上。

看来,是女方自己不愿死。

变成活死人都不愿撒手人寰。

当真是好生强烈的求生欲。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

卑以自牧,不欺于心。

(2)

李清淮蹙眉,不知何时停止了搓磨手指的举动。

与人合作当信其人,忠其事,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要不得。

“很久一起我就知道我们有场合作,虽不知是何时间何地点,”

她意有所指,可惜对方注定会意不到,“我见你的一瞬间,我们的交易便会达成。”

“合作愉快。”

这合该是个花团锦簇的长夜,秉烛夜谈得欢喜。

“我曾见过你,在梦中。”

张陵难得见到她不带嘲讽的笑意,妖艳又盛气凌人,眉宇间的英气直冲云霄。

像他爱人最初的模样。

一样得眼高于天,暗藏杀机。

张陵绘制假面的技艺一流,但不同于其他人,他的假脸在京中有另一重身份。

即使旁人知道面皮为假,可从始至终用这个身体,这张脸的都是他。

经年累月积攒的威名和官场交集,是壳子下面的张陵,不是任何一个伪装贩子能伪装出来的。

靠着两层身份黑白通吃的老手打通关系,单让李清淮想一想就兴奋至极。

平白无故多一个帮手,哈,真好。

她甚至忘了去问,对方究竟需要怎么样的帮助,因为她知道,她从来都知道。

李清淮等好久了。

地上张陵缓缓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神愈发深邃,不止是疑惑还有怀疑。

风幽幽划过,吹彻长夜。

等其反应过来瞅向他时,脸多少显露.出些癫狂。

但对上目光后,李清淮嘴角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

几乎是瞬间,那神色就惹得人不悦了。

李清淮冷着脸同依旧没大反应的张陵道:“打听到你会调香控梦,帮个小忙。

我要父皇回心转意,他理应爱我敬我。”

张陵没应声,算默认。

“到时父皇的口谕下来,带着你那张里玮的壳子,告诉你能告诉的官员,圣上爱戴朱凌微。”

张陵还是没应声。

听不到回应她也不尴尬,自顾自往下说。

“泼脏水虽是小人之举,但成大事不拘小节,女儿家的争端,有时还要麻烦大人你。”

终于张陵答到“好”

,像只绵软的羔羊自投罗网。

没误入歧途的羞.耻,仿佛他为她办事顺应天意,理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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