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这一条就遭到了大量抨击,甚至有老臣以死相胁。

皇上因此震怒甚至谈到立皇储的大事,询问各位爱卿有何意见,以此来压下躁动。

她撸起衣袖来回观摩着手腕上的刀痕,这是幼时自觉生活无望,想堕入空门时划的。

疼是没觉到疼,只是现在看来狰狞极了。

现在更喜欢往人脸上划刀子,剃光头发拔下舌头,砍掉四肢放到大坛子内,就像妖后传闻里做人彘那样。

既然人人不愿看到我回来,那就让京城多办些案子吧,让他们先分身乏术。

正如刑部所料,嫖.娼喝酒时被捕的周沉,感念圣上雨露招认了罪行。

宋家家仆女儿惨死街头,其认定是家主痛下的杀手,主动上报官府。

周沉之所以能作威作福,离不开宋旭尧的照拂,现在他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知还会不会下手保人。

“人在刑部手上,他们什么时候伸手,周大人便什么时候亡命。

就怕他们不是来救人的,而是真正的刽子手。”

李清淮望着宫女手中的宫灯,仿佛回到了公主府。

“周沉大概率有能指证,宋家与瘟疫案有联系,勾结昭王抄高药价的证据。

但他会是当年旧事的参与者嘛。”

究竟是何证据,让宋家退让至此。

“最近京城去世的人太多,不安分你们小心点,”

她撇了眼身后的婢女,就势披上递来的外袍,“今天我也该回府了,宫里终究不可久呆。”

说着说着,自己都憋不住轻笑出声。

深夜幽静,空中冷月华光独照。

两条细长的影子徐徐渗进大地。

自李清淮回京后,这是她第四次到公主府邸内。

府里全是老人,以至于偏殿院子角落放着一尊棺材,此类惊世骇俗的事都没能传出去。

要不是多出的几只咒血点精的纸老鼠,爬到棺材里,她都不知道里面新添了两件寿衣。

能在禁军看守下,进入幽闭府邸的“绝世高手”

,不会为送两件寿衣来,自然是要与文昌殿下见一面的。

风呼啸而至,四角的天空仿若缠满了铜丝线,暗沉发棕的丝线上挂着不同样式的镇魂铃。

又是幻觉……

振聋发聩的撞击声……持续不断……

堵住耳朵无济于事。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焦急的话语变了音,眼前人脸忽大忽小,她异常冷静推开挡在前的丫鬟。

“我要就寝,去开门。”

我的妻儿,我的妻儿啊,死得好惨。

“死得好。”

李清淮趁附近无人,从牙缝挤出句。

咚咚咚。

两道破空声伴随着木头砸在地面的沉重声响起。

一时间文昌分不清是自己眼睛充血了,还是小丫鬟真的倒在了血泊里。

她脸依旧臭得很,甚至没施舍这即将消逝的生命一个皱眉。

也没意识到腿在发颤,却还是一步步走到门扇前,摘下半开门板上插着的两枚飞镖。

一枚割喉,两枚断气。

无论如何人临死前也叫不出来。

李清淮低头和她最后见了面,人已经彻底断气,血色漫上发丝衣裳,宛若残花摔死在暴雨里的场景。

“还要我去请你嘛。”

嘴唇翕动,然而却没任何声音发出。

她好像真的淋了场潮湿阴闷的雨。

模仿着苔藓呼与吸,忍受周遭湿.漉漉粘腻腻的空气。

“参见太子殿下。”

阴影里走出来个高大身影。

听到这句话李清淮猛吸足精气,身体也随之被撑起来。

“殿下。”

“文昌殿下。”

她终于显出精神头,转身回步向驼梁山上遇见的——姜与乐的丈夫

那个疯女人的丈夫。

姓张名陵。

一步一个血脚印,才知道刚刚踩进了血泊里。

寒风像辆疾驰火车在夜空里盘旋,发出尖厉爆鸣,肆虐雪花纷纷扬扬飘落。

李清淮强忍住寒风,而寒风却更加肆无忌惮。

她抬手接过雪花,是飘落的梨花。

今年气温过于冷,这个时节竟还有梨花,美则美只是寓意不好罢了。

当夜她听了好一场爱恨情仇,张陵和其夫人当真是情比金坚。

不枉对方察觉到驼梁有位贵客,惊异后便费劲要见面。

先是在张府邀人单独谈话,后帮锦衣卫顺利到达,最后偷学苏无霜那类人的技法,遣纸老鼠过来传消息。

用心良苦啊。

她本无意理会,但自小身子骨弱中过西域毒。

虽说控制住大差不差了,遇上对方经年制药调毒带得暗香,竟还会产生日夜颠倒的幻觉。

下毒者就是要她沉溺的幻梦里疯魔,才下了这中原医师不能根解的毒。

现在有新的机遇摆在面前,试试总无妨。

帮他一把,就算不成也能留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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