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学开车,虽然不像后世那样有各种各样的交通规则。
但也并不轻松,因为学开车之前,得先学会修车!
修车,可是一门正经的手艺。
你是个裁缝,是个厨子,是个瓦工都挺厉害的。
但如果人家说我会开车,这些职业统统都得靠边站。
会开车的,就没有不会修车的。
会开车以及会修车的,要么家里有车,要么领导有车,要么他就是在运输队。
这三样,随便哪个拎出来,都会让人眼红。
六几年,自行车还都没普及呢,你都能开上大车了?
这说出去,得让多少人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啊。
“那个小孩儿,他一抬头,我就认出来了。”
田新坐在桌边儿,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快速嚼了几下咽下去,“就那双眼睛,狼崽子似的。”
田父嗤笑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狼崽子?”
他这个三儿子最擅长扮猪吃老虎了,别看长得漂亮乖巧,但一肚子鬼心眼子。
尤其是他脑子好使,很多人事物见过一次就忘不了。
原本他还想培养培养这个老三,结果这孩子一身反骨,压根就不想去体制内。
按照他的话来说,不自由,宁勿死。
田母笑道:“所以你让他去运输队了?就只有一面之缘?”
田新笑嘻嘻道:“他跟我差不多,有点儿野心,也有点儿脑子。”
田父道:“那孩子确实有点儿脑子,至少他从仓库拿的东西都给了本钱。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小弟,这几年也都去了各个厂子,成了他最得手的渠道。
啧啧,这孩子,备不住以后就是个枭雄。”
才十七岁,就知道做事给自己留后路,而且还能把小弟们都安排上,这种做派,连很多成年人都得自愧不如。
田母道:“倒是个好孩子,但现在风声紧。
我可告诉你老三,你折腾归你折腾,别把家折腾进去。
如今是个什么情境你也都看到了,很多人都自顾不暇,你别想着往里面钻。”
“我又不傻,”
田新眨眨眼,“再说了,有的事儿也不需要我往上靠啊。”
这年头,能爬到高位上的,没有一个傻子。
能爬到厂长位置上的女人,更是比男人还要厉害三分。
田母知道自己生的这个老三就是个讨债鬼,所以她必须要强调再强调,无论老三做什么事,绝对不能牵连自己,更不能牵连田家。
田新一开始瞄准邹宁,其实就是处于一场来自于利益的算计。
只是没想到,这场算计,终究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算了进去。
“你是不是傻?”
田新掏出手绢,捂住邹宁脸上的伤口,“他们要货就给好了,你跟他们拼什么命!
!”
“你把钱都搭上了,”
邹宁扶着车站起身,“不能让他们抢走。”
跑运输总是会遇到车匪路霸,危险性很高。
但跑运输也有好处,就是能倒腾东西。
这次他们往南边跑了一趟,田新在手表钢笔和收音机里砸了好几万。
但只要运回沪市,这好几万就会变成十几万甚至更多。
所以,邹宁跟那群路霸拼了命,扛了几刀愣是把那群人打怕了,打跑了。
田新脸色很难看,他把邹宁扶上车,招呼着车队的老师傅们赶紧走。
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如果把警察招来就更麻烦。
毕竟他们车上,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车队的人也被邹宁这股子狠劲儿吓到了,平日里这小伙子不爱说话,但从来都是恭敬的模样,见人先敬烟,自己低三分,不争不抢。
可没想到,豁出去之后竟然这么恐怖。
这里已经里沪市很近了,车子飞快的进入沪市地盘,田新先让人带着邹宁去医院,然后自己把捎来的东西处理好,拎着他娘炖的鸡汤就跑去医院了。
邹宁脸上贴了挺大一块纱布,好好的小伙子,破了相。
“……钱是赚不完的,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想起邹宁一身的血,田新心里直哆嗦。
邹宁捧着鸡汤吨吨吨喝了半桶,一抹嘴道:“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田新真的不懂。
以前也没看邹宁这么拼命过。
邹宁看着田新,目光直直的,“这次不一样,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但如果出了岔子一定会很麻烦。
你出了麻烦,你爸妈极有可能也会有麻烦。
我的好日子刚过上,不想再有麻烦了。”
田新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邹宁垂下头,“我就烂命一条,虽然说小打小闹的也能吃上饱饭,但绝对不会跟现在似的。
你不行,你不能出事。”
“我……”
田新用力闭了闭眼,“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而且就算我出事了,也不会牵连你。”
邹宁还是那句话,“不一样。”
但到底怎么个不一样,他不说。
田新叹了口气,突然道:“下个月,我要下乡。”
邹宁猛地抬头看他。
“黑市那边交给你了,我去乡下至少要待一年才能回来。”
田新道:“这些日子乱,你得多长双眼睛。”
“不能不去?”
邹宁问。
“不能,”
田新道:“每家都要去一个,我家我正合适,下面是妹妹,总不能让我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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