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堂课,从教授口中吐出来的单词,是听得见的钱。

有一块草坪给无论贫穷或是富有的学生坐在上面放松真的太重要了。

它的意义仅仅是让人感到放松。

在高楼环绕中,得到一点负氧离子。

看书、聊天……怎么样都可以。

奚越这会儿走在蒋在野家门口——虽然走了十几分钟了,但是确实还在他家门口——感觉很放松。

像大学的时候,每一次拒绝表白一样,不需要觉得为难——被人喜欢不必感到抱歉——只要他不乐意他就是可以直截了当地拒绝。

他给了蒋在野一个晚上思考,没能得到满意的答卷。

那么蒋在野就必须承受这份难堪。

奚越对自己很满意。

所以,当跑车行驶到他身边,慢悠悠地跟着的时候,奚越大大方方地看回去,透过车窗和蒋在野对视。

他表情平静,并没有像蒋在野想象中的那样甩脸子。

反倒是情绪刚稳定一点的蒋在野哽了一下。

他准备的哀求的话,好像不适合说出口了。

“哥哥,上车,我送你回去好吗?”

他还是在奚越把头转回去前,说了出来。

奚越停下了脚步。

蒋在野赶紧停车。

他原本想下来给奚越开车门,结果奚越自己已经坐上来了。

他又赶紧哆哆嗦嗦地把安全带系好。

再一抬头发现奚越在看他。

“你手抖吗?注意安全驾驶。

状态不好的话……”

“不抖!

哥哥你看,我状态没问题的!”

为了证明,蒋在野把手放到方向盘上,紧张地让他检查。

奚越认真观察了十几秒后,确定他真的不手抖。

才点点头,说:“麻烦你了,我回学校。”

回学校,而不是去找某某某——让蒋在野继奚越愿意搭他的车后又一件稍微安心一点的事情。

他喉头堵得厉害,很多话想说,被什么东西粘住,没能说出口。

一路上,蒋在野开得很慢。

只可惜这个点是上班时间,纽约大多数路段畅通无阻,他慢得被后面的车按喇叭。

奚越扭头疑惑地看他,他只能解释一句引擎动力不足,然后稍微开快了一点。

也不过是正常速度。

蒋在野心里后悔他应该开车库里最贵的车,这样路上那些和梁某一样便宜的轿车就不敢叭叭他了。

就可以和奚越多相处一段时间。

他从后视镜里看奚越,青年眼睛微微阖着,戴着耳机应该是在听播客之类的。

偶尔会无声地复述单词。

蒋在野现在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这一刻他真正意识到,奚越和酒吧里、PDF上——他从前擅自幻想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很快,ToyotaSupra停在了学校门口。

奚越自然地解安全带准备下车。

蒋在野叫住他:“哥哥……奚越。”

男孩声音听起来实在太可怜了,鼻音重得要命,透着小心翼翼。

这种反应并不是装出来的。

——上一次在自拍馆,奚越见过蒋在野装的时候多么具有迷惑性。

蒋在野会观察他的反应,再根据反应调整姿态。

从头到尾虚伪得要命。

如果不是奚越见过他的另一幅面孔,也许真的会被骗到。

所以那一次他没有等蒋在野,自己走了。

他也会有不服输的时候,和蒋在野这种级别的天之骄子的博弈,远超以往认识的所有人。

为此,他专门请教过谢如珪。

所以才会在今天,尽管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蒋在野公式带对了。

蒋在野的小作文狗屁不是。

2分的卷面分,给的是连蒋在野自己都没多想,心血来潮画上去的红心。

红心讨好到了奚越。

就像professorRobe没有放弃自己这个国际生一样。

奚越也没有给蒋在野判死刑。

毕竟他真的是乖的。

也有一点点小聪明。

譬如现在,他问奚越:“哥哥。”

他把皱巴巴的试卷拿出来,拽着其中一角,“我可以重新作答吗?我想要补考机会。”

“当然。”

奚越温和地说道,“每个人都应该有补考的机会。”

他说得官方。

蒋在野抿了抿唇,又问他别的:“哥哥,上午的事情只是我学习不好对吧?不会影响我追求你。”

能申上哈佛商学院的脑子到底还是转得快的。

偏厅的书架上几乎都是小说一类的书,但在蒋在野自己的书房里,有很多关于经济学方面的专业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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