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帝国新闻镜头下仍无所顾忌地盯着司令官看，眼神炽热得像要将人融化。
更会在司令官看回来时，毫不掩饰露出天底下最幸福的笑容。
可今天，皇帝一整天都不曾看向顾远泽一次。
明明距离不远，那双灰眼却始终在资料、政务、镜头焦点上，今天的陛下反应得体，魅力惊人，完美得好像是精英帝王的教科书模样。
娜塔莉：“啧，被夺舍了似的，好吓人……”
顾远泽回想起他人生第一次看到的郁危明的相片时……相片里的敌方皇太子衣着华丽、眼神冷凝。
他下意识就觉得这应该是个残酷、理智、高效的人。
就像帝国的冰鸢尾或曼陀罗，华丽而危险。
今天全程认真工作的帝国冰鸢尾，终于像他想象中的那个人了。
整整一天，没有眼神交汇，那双灰眸里捕捉不到任何专属他的温柔。
……
晚上的宫廷酒会，郁危明也稀罕地选择出席。
酒光灯影中，他一袭墨金绣边礼服，线条笔挺，银发束起，全程维持着帝王的优雅仪态与礼节。
俊美张扬的面孔宛如雕金铸玉的神祇，端坐于帝国权力之巅，又不沾半点凡俗。
那一夜，围上去献媚的莺莺燕燕可谓疯狂。
毕竟历代帝国皇室靡乱是出名的。
因此哪怕现在人尽皆知陛下钟情迷恋北域亲王——可难道拥有真爱的皇帝，就同时不能再有多位情人啦？
以前都是郁危明以前太冷，所以大家才不敢上前。
但今晚的陛下难得说话温和，彬彬有礼，不再拒人以千里之外。
于是有心之人全数如嗅到微甜气息的飞虫，成群结队扑了过去。
酒会终于结束。
以往这种应酬之后，郁危明总会第一时间抱住顾远泽汲取能量。
在他耳边软声抱怨着“累死了”
“头疼”
“那些蠢货叽叽歪歪得好烦”
，然后不等回寝宫就在更衣室里一个劲抱着求抚摸、求奖励、求亲亲。
而今天，月亮圆润而沉静，洒落在王宫回廊的白玉地砖上。
晚风轻柔，带着桂花与玫瑰的香。
皇帝不仅没有半句往日的抱怨，还主动扶住了微醺踉跄的顾远泽：“亲王喝多了？”
朦胧月下，顾远泽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睫毛也是银色的，在月光下如霜雪浸透，眼底都映着光。
月下的年轻帝王俊美无暇，仿佛从神殿里走出来的高贵月神般。
唯独那双眼睛无比亲民理性，像他又不像他。
顾远泽怔怔看着，突然脚下一空，发现自己被打横抱了起来。
“……”
一路回寝宫，郁危明步履很稳。
将人放在床上，转身倒了杯醒酒茶：“今天早点睡。”
嗓音低低的，温柔得像夜色本身。
指尖在杯壁相触，也只是一触即离。
顾远泽喝下茶后，默默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逼自己入睡。
“……”
可睡意却迟迟不来。
思绪翻涌，像有一团棉絮卡在胸口，说不清的发堵。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边的台灯轻轻“咔哒”
一声被关上。
然后，床铺一沉。
郁危明躺下了。
就躺在和往常一样的位置，但没有贴上来的体温，没有不安分地游移的手指，没有贴贴蹭蹭，没有一如既往贪婪又满是欲念的晚安吻。
甚至连呼吸，都是稳定而平静的。
顾远泽睁着眼，在黑暗中静静听着——他那么快就睡着了。
……
顾远泽并不知道，在自己也睡着后，郁危明又悄悄醒了。
他不敢太用力，生怕弄醒司令官，克制却早已濒临极限。
于是偷偷亲吻很快变成了贪婪的舔——从耳根开始，一路舔到颈侧、锁骨、手指，脚踝。
他喘息着，执着地如同仪式般膜拜、吮吸着。
还想做更多事……这几天忍得多疯狂，都要疯了。
可是不行。
顾远泽不喜欢他原本的模样，他喜欢成熟理性的得体恋人。
所以他必须学着控制分寸、收敛视线，努力不再随时随地抱住、亲吻、占有。
他觉得他学得还不错……
至少昨天夜宴之后的花园长廊，他抱起顾远泽的时候，分明看到他耳朵红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只要做得够好，就可以被喜欢？
正想着，下一秒怀里人在睡梦中动了动，竟迷迷糊糊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
“……”
那一刻压抑的精神被彻底安抚。
郁危明紧紧地、无比满足地抱住怀中人。
只要他喜欢，他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真的，什么样子都可以！
可仅仅隔天，司令官突然不怎么理他了。
不是冷战，也不像生气。
顾远泽只是变得简短，冷静，礼貌，只谈公事。
走路也不再并肩。
留给郁危明的只有一向沉稳克制的背影。
“……”
为什么。
郁危明不明白，他明明那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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