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一旦说出口，他都能想到郁栀那个性子，一定会得寸进尺、趁势追问。
不仅会一直问，还会在床上问、不断问。
会像以前很多次一样，一边吻他，一边含着葡萄酒渡进他口里，直到他微醺失去抵抗力。
会一点点低声诱哄，从他喜欢的头发颜色，问到身材、再问到眼睛的颜色……
而如果答案不满意，如果他说出来的不是银发和灰眸，皇帝绝对会一直发癫。
会各种奇思妙想地癫，一直癫到答案满意为止。
……帝国皇室的荒淫无道，这段时间顾远泽算是深有体会。
所以他只能干脆不说。
反正他也早就跟郁栀好好解释过桑雅已婚这件事。
更何况，就以他如今跟郁栀荒唐的频率，喜欢什么类型真的还重要吗？
总觉得，郁栀应该没那么介意……
可从那天起，有些事突然就不一样了。
当晚，郁栀居然不再一如既往强行闯入他的浴室，借口“帮忙洗头发”
顺理成章泡进浴缸、摸来蹭去。
甚至他从浴室出来，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床头看书。
连衣着都很随意，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口挽起。
居然还戴上了学院派的黑框眼镜，一本正经的样子。
就连顾远泽上了床，他也没有再会立刻贪心的凑过来，没有忍不住的抚摸，没有涩欲至极晚安吻。
而是继续看书，甚至真的看了超过一个小时。
看完后合上书，摘下眼镜，朝他靠近……
也只是温柔地亲亲他的脸颊：“晚安。”
然后转身，就这么钻进被子里，睡了。
顾远泽：“……”
真睡了吗？
他盯着那张美好的睡颜看了很久，看他银丝半散，呼吸均匀轻浅，好像真的睡着了，想试探着碰触他一下，又怕上当。
“……”
还是说，是生气了？在跟他闹别扭？
算了。
司令官心里叹了一口气，慢慢躺下。
应该没几天就恢复正常，说不定明天早上就恢复了。
不然呢？总不至于真的以为他那种类型，在努力向那样靠近吧？
“……”
但郁栀那性格，又怎么可能真的成功模仿出沉稳理性的模样？
多半明天早上一醒来，就会变回原样。
睡眼迷离地从他怀里蹭出来，贪婪地索求早安吻了。
第29章
清晨的阳光在床沿投下浅浅一缕光痕。
很难得的，今天顾远泽醒来的时候不是被身边人熊抱的状态。
一大清早，陛下又坐在窗台看书了。
头发松松扎着，细碎银丝从耳际滑落。
修长的双腿随意叠放在软垫上，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浅金色在睫羽与银发间跳跃。
察觉到目光，他抬起眼。
灰眸清澈像是刚刚解冻的冰湖，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温和而克制的笑：“早。”
顾远泽一瞬间，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不一样。
和平常，感觉很不一样。
早安吻仍是有的，出门前的拥抱也还在，却少了往日黏着不放的温存贪婪。
今天的郁栀只是将他拉进怀里稍稍一贴，就放开，径自去换衣服了。
顾远泽站在原地，突然被一层无形的情绪笼罩住，心口有些闷。
不只他一个人发现了异样。
一整天里，从帝国议会大厦到新闻发布会，所有人都觉得明明今天的陛下的打扮也只是普通程度的华丽而已，却莫名有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
娜塔莉：“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正常’？”
那种正常很难形容。
纵然从小一起在宫廷长大，娜塔莉三人组也只在政变的那几天真的见过郁危明完全严肃、沉稳、清明，出鞘利刃的模样。
而平常，当然都还是阴郁、喜怒无常的样子更多。
再后来，陛下应该是在司令官身边得到了救赎，又换了一种新模式。
开始变得粘人又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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