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温起了个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小严见他欲言不止的模样,便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地说,我在呢,时温,我在呢。
想说什么就说,啊。
时温见温小严这般温柔的动作,声音有点哽咽。
算了,除了温小严他还能向谁说呢,除了温小严,他还有谁呢。
当他疯了也好,当他痴傻了也好,便将这满肚子的话都倒出去吧。
时温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上辈子两人的事,重生的事,像是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干净。
温小严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不像往常那样时不时插上几句,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时温终于说完了,他觉得心头升起一些快意来,多日的阴霾好像终于消散了一角。
温小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只是专注地将他盯着。
这么说,你是重活两世的人了?
时温疲倦地点了点头,他忐忑地看着温小严的反应。
他会怎么看待自己呢会相信这种离奇的事吗
哇!
好酷!
就像小说里一样!
温小严真诚地夸赞道。
时温一怔,下意识说,生活又不是小说
我之前就挺纳闷,怎么你性子突然转变得这么大大彻大悟都没悟得这么透的。
这么一说倒是解释得通了,温小严背过身去,他走到窗帘前,时温,今天天气不错,我拉开了哦,可以吗?
他说着,飞快地擦了下眼泪,却是倔着昂起下巴。
他的时温啊!
那十年他光是听着就快要窒息了,心脏疼得缩成了一团。
他不敢想象那满身是病的时温在当时是怎么日复一日地重复那绝望的心情的。
最后,死了才是解脱。
死了才是解脱
只有死了才是解脱
他的时温啊!
也好,时温的声音轻轻地传来。
温小严拉开了窗帘,灿烂的阳光均匀地洒向室内。
时温置身在这暖白之下,眼前恍惚了下,却是心安。
温小严回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时温,上辈子我有没有发财呀?
时温有些跟不上温小严跳脱的思维,被他这句财迷的话逗笑了,有啊。
温小严上辈子最后是个服装设计师,在国外有自己的工作室,而且伴侣是沈初行。
背后有个庞大的沈氏财团养着,整天砸着钱玩都行。
大富大贵的命?
嗯。
那我以后养你好了!
温小严喜滋滋地说,一脸憧憬地做着对未来的规划。
时温好养啊。
他看着窗户下站着的一个小小人影,几乎要和雪融在一起了。
那商屿,你还喜欢吗?
两人同时沉默了。
这三天来时温一直将自己画地为牢。
他反复思考的就是商屿喜欢他吗?他喜欢商屿吗?好像自从知道商屿也是重生之后,知道商屿几十年来的悔与折磨,他自认为在心里早已建起的坚固防线瞬间崩塌了。
他不后悔那十年,也不后悔自己喜欢商屿,他直到现在也是喜欢的。
可是却没有勇气再重复那十年了。
温小严见时温沉默,心里早已猜得七七八八。
他暗叹一声。
仔细想想,时温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常都是因为商屿。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虽没心没肺,却看得清楚。
温小严故作轻松,你不喜欢就好!
我这就下去把他打一顿,真的是气死我了!
这畜生!
温小严时温轻声开口。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温小严打破了这个沉默。
时温,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吧,我们去吃饭吧。
他转移了话题。
好。
然后你好好睡一觉。
好。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
躲不掉了,他重生了,商屿也重生了。
这三天来商屿的短信不停,时温将手机关机甩到一旁。
他知道了原来当初那条匿名短信是商屿发的。
就连他和温小严的友谊也是那人冥冥之中错手牵成的。
避不开了
商屿啊。
商屿在楼下站了三天了。
雪很大,他不觉得冷。
他看着那个黑峻峻的窗户,只是痴痴地望着。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公寓,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们的目光都被这长得极好看的少年吸引了。
更何况,这少年身后还停着一辆帝国限量版的豪车。
也不知是哪个大世家的公子哥。
众人感叹着资产阶级,脚步不停地走在打工的路上。
顾林从车里走出来,他将一个面包扔到商屿手上,吃点吧。
商屿只是抽着烟,望着那个窗户。
艹!
顾林发了狠,他拽过商屿的衣领,将商屿的脸贴到自己跟前。
路上几个路人惊呼了下,顾林却不管现在是有多丢脸了。
商屿!
他咬牙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
两个冒着青涩胡渣的人,同样乱糟糟的头发,同样充满血丝的眼睛,同样挂着青黑的眼圈。
只是一个一脸愤怒,一个一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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