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头一紧,“我去请太医!”

胤礽赶紧拉住他:“今儿本是替你暖房,叫兄弟们聚一块高兴高兴,是好事。

偏这会儿你急着去请太医,传出去指不定又得闹一场风波。”

宫里头人太多,就这点不好。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丁点大的事,都可能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胤禛请兄弟们吃饭,结果害得六阿哥急招太医。

光这一句,就能衍生出十几个版本的故事。

胤礽点了夏草出来:“我记得乌库妈妈身边有个会医的宫女,你去一趟慈宁宫,把她带过来。

记得好好同乌库妈妈说。”

夏草自然知道轻重,领命前去,没一会儿便带了人来。

此宫女名唤伊娜,伺候太皇太后十多年了,医术不说类比太医,也是十分不错的。

只见她把过脉,给胤祚喝了碗茶,又拿出药膏在其额角几处穴位按摩了两下。

“太子,四阿哥!

六阿哥当是只沾了少许,因年岁太小,又是头一回,才有此等反应,没什么大碍。

奴婢已做过处理,睡上一觉便好。”

胤礽胤禛俱是松了口气。

胤礽道:“他喝了酒正不舒服呢,别让他回永和宫了,就在你这睡吧。

睡醒再回去。

你派个人去跟德妃娘娘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胤禛点头:“我也是这样想。

此刻送回永和宫,路上吹了风再受凉就不好了。

等六弟醒了,我亲自送他回去。”

见胤禛自有主张,胤礽便不插手了,牵着胤祐离开。

……

长春宫。

胤礽遣了小柱子与夏草去院子里陪胤祐玩,自己坐在殿内与戴佳氏说话。

“成嫔娘娘,七弟四岁多了。”

戴佳氏点头,“是。”

“成嫔娘娘打算什么时候让他自己走出去?走出这长春宫,甚至走出皇宫?”

戴佳氏一愣。

胤礽接着道:“今日四弟宴请兄弟,若非是孤亲自来接七弟,成嫔娘娘是不是打算寻个借口婉拒?”

戴佳氏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胤礽一叹:“这些年除非新年或是万寿节这等重大场合,七弟必须出面不可,其他时候,娘娘几乎都将他拘在长春宫。

别的兄弟都在宫里跑跑跳跳,到处玩闹。

唯独七弟,一年到头,在长春宫外见不到几回。

娘娘认为这样真的好吗?”

戴佳氏沉默,内心凄苦。

哪有这么多好与不好的,她也是没办法。

“孤知晓娘娘的顾虑。

七弟身患腿疾,与常人不同。

你害怕别人笑话他,害怕兄弟们欺负他,害怕他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你让他呆在长春宫。

因为在长春宫,没有人会指摘他的腿疾,没有人敢触碰这个伤疤。

你想给他一个安稳的环境,让他快快乐乐地长大。”

胤礽看向戴佳氏,话锋一转,“可是你以为的安稳环境真的安稳吗?没有人敢提的腿疾它就不存在了吗?七弟已经四岁多了,再过一两年就要搬去东西五所,要入尚书房。

长春宫的这片天你又能给他撑多久?”

戴佳氏心头一紧,望向院中的胤祐,眼中满是不舍。

“娘娘,七弟的腿疾并不严重。

除快跑时有些影响外,寻常走路不大看得出来分别。

这些年你照顾的用心,七弟也很努力地在按太医的要求训练,效果显著。

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

娘娘可知,七弟今日跟我们相处得如何?”

戴佳氏抬头看向胤礽。

胤礽将她身边的大宫女香织指了出来:“她一直陪着七弟,便让她说吧。”

“七阿哥今日席上喝了果茶,还多用了半碗粥。

太子与大阿哥对七阿哥都十分关照。

吃完饭,七阿哥还同三阿哥学了蹴鞠,同八阿哥比了九连环。

七阿哥解得比八阿哥快。

八阿哥还说,改日要同七阿哥学。

七阿哥应下说,过两日教他。”

胤礽笑着问:“七弟今日玩得高兴吗?”

香织一顿,认真道:“七阿哥今日很高兴。

奴婢从没见过七阿哥像今天这样高兴。”

最后一句让戴佳氏怔在原地。

胤礽又指向院中的胤祐:“娘娘请看,七弟脸上的笑容是不是很灿烂。

七弟喜欢玩,喜欢闹,喜欢跟兄弟们打成一片。

他是天上的雄鹰,不是你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想要的是广阔的天地,而不是长春宫这小小池塘。

“娘娘,你怕别人笑话七弟。

可七弟是皇子阿哥,谁人敢笑话?你怕兄弟们欺负他,可兄弟们待他也都和善,欺负之说从何而来?便是真有笑话,真有欺负。

你把他关在长春宫就没有了吗?

“娘娘,你到底是怕七弟受伤,怕七弟在意,还是你自己心里过不去?你一次次地小心翼翼,一次次地替七弟婉拒兄弟们的各种聚会,一次次地将他拉到羽翼之下。

如此种种,究竟是保护,还是在不断地提醒七弟他有腿疾,不断地告诉他,他跟常人不一样?”

戴佳氏双手紧握,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你是怕七弟在意,还是你自己心里过不去……

一次次小心翼翼,一次次……是保护,还是提醒他,他跟常人不一样……

字字诛心,却又字字点名要害。

戴佳氏嘴唇颤抖:“我……我没有。

我只是……我……”

她开始紧张,开始害怕,开始语无伦次。

胤礽叹息:“孤知道娘娘待七弟一片慈母之心,没有要害他的意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