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失笑,胤禔倒是长进了。

又一想南巡的人员里还有明珠呢。

便是胤禔想不到,明珠也会帮他想到。

如此倒也没什么稀奇。

将这一茬揭过,胤礽看着胤禛道:“你搬家的时候孤不在,改明儿你来毓庆宫,孤宫里的东西随你挑一样,就当补给你的贺礼了。”

胤禛笑着应了。

胤礽又提议:“暖房了没有?虽是都在宫里,但从承乾宫搬到西五所,也算乔迁了。

民间百姓人家迁入新居,都有请亲朋暖房的习俗。

我们不如也聚聚,一起吃顿饭。

就在你这,把大哥和下头几个弟弟都叫上如何?”

胤禛还没说话,胤祉先高兴起来:“二哥,你是不知道。

四弟刚搬来的那天我就说要给他暖房,偏他不应,说要等你回来。”

“那就这么办吧。”

胤礽莞尔,转头看向胤禛,“既然你是东道主,孤与三弟就在这便罢了,其余兄弟们的帖子还得你亲自写。”

胤禛应了,胤礽又递了一枚银锭给他身边的宝珍:“你去御膳房说一声,四阿哥要请兄弟们喝酒,让他们整治一桌席面。

“现今是冬日,弄个热锅子最为合适,吃起来浑身都是暖的。

多弄点配菜,我们自己涮。

当然也不能只有热锅子,其他菜品叫他们看着办。

记得做几个软烂好克化的。

七弟八弟年岁还小,吃食上需得讲究。”

宫中个人的吃食都有份例。

份例之外的,就看主子的脸面与出手是否大方。

胤禛请客,便算是份例之外。

这锭银子是给御膳房的补贴。

至于九弟十弟,胤礽没提,这两位才一岁多,还没断奶呢。

便是胤禛请了,大约也是不能来的。

胤禛拦住他:“二哥,我有银子。”

胤礽却已将银锭塞给宝珍:“银子的事就别同孤客气了。

你那点银子,好好收着吧。”

皇子年幼,便是素日里有长辈的赏赐,也多是物件,可以随便用的、没有宫廷印记的金银少之又少。

似胤祉等人,都有生母补贴,是不缺的。

但胤禛有什么?

佟佳氏早已撒手不管,只求明面上过得去,私底下的东西能指望她?至于德妃,她心里还有个胤祚呢。

怕是能为胤禛考虑的也有限。

胤禛嘴唇动了动,想要拒绝。

胤祉推了他一把:“就这么点银子,二哥愿意给,你受着便是。

何必算得这么清楚?再说了,满宫里头谁不知道,咱们几个兄弟,就二哥最富。”

说着,胤祉朝胤礽伸手:“二哥什么时候也给小弟几两银子花花!”

啪!

胤礽往他手上拍了一巴掌,“没有,有也不给!”

胤祉嗷呜一声:“怪不得二哥总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原来说的是自己呢!”

经他这么一插科打诨,胤禛也不计较银子谁出了,瞧着胤祉唱作俱佳,偏头低笑。

胤礽瞪眼,心底却是欢喜的。

看这一个个的,年幼活泼有动力,多好啊。

想当初刚与兄弟们接触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毕恭毕敬。

这些年相处下来,如今也能同他玩笑无忌了。

对此,胤礽不觉得懊恼,反而十分高兴。

毕竟他也不希望在这宫里,在兄弟们之中,唯有君臣之礼,毫无半分情谊。

若是如此,他口中自称的“孤”

也就成了现实,彻底把自己过成了“孤家寡人”

那又有什么意思?

人生啊,当有权有钱,也当有情有义。

午时,兄弟们陆续到来。

众人齐聚一堂。

小太监们负责斟酒。

胤祚哎呀道:“不是说请喝酒吗?怎么是果汁?”

胤禛瞪眼:“你才几岁,喝什么酒?”

胤祚嘟着嘴不高兴,指着胤禔的杯子说:“那为什么大哥喝的是酒,我们就只能喝果汁?四哥,你做东请客,怎么还区别对待!”

胤禛:“大哥多大,你多大?”

胤禔端着酒杯说:“六弟想喝酒?”

胤祚点头:“我还没喝过呢,想尝尝。”

小孩子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好奇。

“大哥给你尝一口倒是没什么。”

听得这一句,胤祚眼睛亮起来。

胤禔话锋一转,“就怕你喝醉了,德妃娘娘怪罪。”

胤祚眸中的亮光又灭了下去,耷拉着脑袋,不太高兴。

胤礽摇头:“你若不喜欢果汁,那边还有奶茶,孤在船上闲来无事让人做出来的新口味。”

胤祚立马恢复精神,“什么奶茶,我要!”

真正的小儿心性。

众人一笑而过。

胤禛见他没再闹着要喝酒,大是松了口气。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胤禔当是被明珠点拨过,也想借此机会与兄弟们处好关系,不但没与胤礽争锋,反而多有照顾弟弟之举。

饭后,众兄弟又玩了会儿。

至得未时正才一一散去。

胤禛转到内室一看,胤祚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胤禛失笑,轻拍了他一下:“六弟?”

“嗯?”

胤祚翻了个身,眼神迷蒙,双颊潮红,伸手捧住胤禛的脸,“四哥,你怎么变成好多个了?”

然后手上使劲晃了晃:“咦?一二三,三个!”

又晃了晃,“咦!

一二三四,四个呢!”

胤禛:……

胤礽忍俊不禁,“该是趁我们不注意偷喝了酒。”

胤禛脸色瞬间黑下来。

胤礽咳嗽了两声,“他还小呢,好奇心重。

我们越是不许,他越是想尝一尝。

这回受了教训,下次就不敢了。

只是不知他喝了多少,要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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