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工的哨声“呜呜”
响起,卫父卫母擦了擦汗,扛着锄头朝喻乐之走来。
“乐之,咱们回家了,”
卫母笑着伸手扶她。
一家三口正要离开,忽然看见卫超美带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快步走来。
那年轻人腋下夹着个账本,看着应该就是队里新来的会计。
“叔,婶儿,”
卫超美先打了招呼,目光转向喻乐之,“嫂子,下午上工的时候,不知道方不方便和叔婶一块儿来大队部一趟?”
“队长,是有什么事吗?”
卫父询问道。
卫超美神色严肃:“是关于这几天队里的传言。”
这几天他忙着熟悉向前生产队的情况,虽然说起来这里也是他的老家。
但他爹搬走的时候他都还没出生,之后也从来没有回来过,他对这里的情况压根不清楚。
另外还要收拾卫青山留下来的烂摊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今天才知道这件事,他想趁着今天上工的时候把队里所有人喊到一起,把这件事给解决掉。
“这种封建迷信的闲话必须立刻制止,绝不能放任这种风气。”
卫父卫母对视一眼,虽然喻乐之跟他们说过她不在意这些闲话,让他们也不要在意。
但能够消除掉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不过他们倒是没想到新上任的队长会这么重视这事,说明他和卫青山是不一样的。
“好,我们一定准时到,”
喻乐之应道。
反正就是凑个热闹嘛,没什么去不得的。
卫超美见喻乐之神色如常,并没有受到那些闲话的影响,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下午一点半,在大队部门口的晒谷场,我一会儿就让人通知队里其他人。”
等卫超美走远,卫父感叹:“这新来的队长倒是还挺不错的。”
……
喻乐之他们刚回到家,大队广播里就传出卫超美洪亮的声音:
“全体社员请注意,今天下午一点半在晒谷场集合,有重要事情通知,请大家准时参加。”
吃过午饭,时间也差不多了。
喻乐之一家来到晒谷场时,己经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
和之前一样,其他人见到他们,都下意识地躲远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婶子拉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快步朝他们走来。
“桂香啊,你们怎么走这么快!”
婶子笑呵呵地招呼道,“刚才在路上就看见你们了,本来想追上来一起走的,结果你们脚也太快了,一眨眼连人影都不见了。”
说着,她好奇地打量着喻乐之。
喻乐之回望过去,见这婶子眼神里虽然带着探究,但却并没有恶意,便微微颔首示意。
婶子见她真的恢复正常了,有些惊奇。
昨天她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卫明家的傻丫媳妇不傻了。
原本以为又是瞎传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卫母笑着说:“你不是前些日子就去公社带孙子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嗐!”
玲花婶子摆摆手,“你可别提了,什么公社住楼房,也就是听着好听,住着可遭罪了!”
“房子就是我儿子他们厂子里给分,就一个房间一个堂屋,又小又挤,晚上我只能带着孙子在客厅打地铺,前头桌子、后头椅子,转个身都难。”
“这不是,前几天儿媳妇她爹不知道怎么搞的摔断了腿,儿媳妇又把他接来照顾,现在屋里更是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她蹲下身给孙子擦了擦鼻涕,继续说道:“我想着反正我家狗蛋又不用上学,干脆带他回来住段日子。”
“要我说啊,还是咱们大队好啊,房子宽敞,空气新鲜,不像住公社,邻里邻居的我一个都不认识,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差点儿没给我憋死。”
“可不是嘛,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卫母赞同地点头,然后笑着拉过喻乐之的手:“乐之,这是你玲花婶子。”
“玲花婶子好,”
喻乐之礼貌地问候。
“哎哟,真好。”
玲花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在队里,属她和卫母的关系最好。
现在看见喻乐之恢复正常,她也是真心为他们一家人感到高兴。
玲花婶子推了推身边的小男孩,“狗蛋,快叫人。”
小男孩怯生生地喊了声“叔公叔婆”
,又好奇地偷瞄喻乐之的肚子。
喻乐之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勾唇。
卫父卫母看着他们,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玲花婶子见状,轻轻拍了拍卫母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桂香啊,现在乐之好了,你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卫母知道老姐妹这是在安慰她,让她不要太沉浸在卫明牺牲的悲痛中。
“是啊,现在乐之好了,我们老两口也算是有个盼头……”
“就是!”
玲花婶子用力点头,“你看乐之多懂事,等孩子生下来,你们家就又热闹起来了。”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到卫母耳边:
“我听说队里有人在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就当是他们在放屁,那些人就是得了红眼病。”
正说着,晒谷场上的大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卫超美站在一张木桌上,拿着铁皮喇叭喊道:“社员同志们,安静,现在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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