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坏了。

这孙子不会和燕家有什么瓜葛吧?

他会不会把我送回燕家?

“我不是!”

我本能的后撤一步,回答的干脆。

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腕眯起眸子:“不是?不是怎么穿着燕家大丫鬟的衣服?”

我下意识的瞅了一眼自已的穿着,这身衣服是香菱的,香菱是老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

身份略比其她丫鬟高一些,也就是他口中的大丫鬟。

想来燕家门口的小厮也是通过衣服辨认的,好巧不巧那时身后刚好有人叫我香菱。

这才蒙混过关。

可他怎么知道?该不会…

一个可怕的想法充上天灵盖:“你是燕家大公子?”

燕喻之偏过头斜睨我一眼,傲慢的轻哼:“既能认出我,还敢在这里狡辩?”

我双腿发软,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

万般无奈之下,我陡然提高了嗓音。

“没想到大辽堂堂的少年将军,竟然也能帮着自家做出这等强抢少女入府为婢的事。”

陈崇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伸手拦在了燕喻之和我之间。

“喻之将军,刚才这位姑娘就向我求救说自已被拐到这里,若被抓回去定会被打死,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并不像装出来的。”

刚才他能不卑不亢地拦下燕喻之,就说明他是个正气凛然,不惧官威的人。

若是看到良善之人被欺压,他定不会袖手旁观。

燕喻之眼皮都没抬一下表情冷的刺骨,显然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胡扯,我燕家世代良善,忠厚传家,掳你个小丫头作甚?

休又要在这里污蔑!

是真是假回去一问便知。”

良善你个大头鬼!

陈崇的手臂,就好像我面前的一根救命稻草,我死命的抱着他不撒手。

狠狠盯着燕喻之:“我不去,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

毕竟你们才是一家人,谁敢保证你不会偏帮她们?

你们有权有势的想弄死我,还不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陈崇没有躲,任由我抱着他胳膊。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气着了,燕喻之似笑非笑的勾勾嘴角,闭上眼按了按自已青筋凸起的太阳穴。

点头道:“本将军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质疑,竟然是你这么个小丫头。

好,那你说说燕家为何掳你?

若是属实在理,本将军定还你个公道。

若是蓄意污蔑了燕家的百年清誉,本将军就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那语气,就好像我的舌头已经在他嘴里嚼着了。

“因为…”

我犹豫了。

燕喻之贵为将军自然是要里子也要面子,而燕家就是他的里子。

我若是当着外人的面把燕家掳我配阴婚的事抖露出来,那就是戳了他的里子。

就算他现在为了面子放过我。

也难保不会下黑手。

陈崇见我支吾了半天,似猜到了其中深意:

“姑娘,喻之将军少年成名,刚正不阿言而有信,若你真有冤屈定会护你。”

又侧身对燕喻之施了拱手礼:“将军,末将还有守城之职就不打扰了。”

转身离去前还向我投来了安抚的眼神。

而他果然也将距离拿捏的恰到好处。

听不见我与燕喻之的对话,却又能让我看到他。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崇,不禁心中赞叹简直是个妙人,做个小小的守城将真是屈才了。

“看够了吗?现在可以说了!”

燕喻之的话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我上前一小步,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

当然也包括反杀了香菱的事,否则如何解释我这身衣服的来历?

燕喻之拧着眉:“不可能,二妹三妹温良贤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将军,我一个小女子连杀人的罪名都敢担了,你还觉得我会唬你不成?

将军久不归家自然是只认衣服不认人,但将军大可以回去问问老夫人,香菱去了何处?

看老夫人如何作答,是不是与我说的一致?”

燕喻之眉头微蹙,嘴角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疑。

壮着胆子又进一步,此时我与他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将军若是还不信,楚黛愿赌上这条命,再陪将军回一次燕家。

看看老夫人认不认得我这个‘香菱’。”

燕喻之语带玩味:“刚才还拒死不从,现在不怕回去后我杀你灭口了?”

我义正言辞:“怕,但楚黛更想要一个公道。”

屁话!

这话也就哄哄别人行,连我自已都不信。

死里逃生这么多回让我明白,任何事与命相比都不值一提。

什么公道能比命更重要?

我之所以会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打消他最后一点顾虑,好放我走罢了。

毕竟是家丑,他自已回去处理就行了,何苦再带上我?

可谁曾想…他竟然接招了!

燕喻之的眸子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似探究似好奇。

“好啊,既然楚姑娘这么大义凛然,本将军要是不成全你,倒显我不识抬举了。”

呃…

我在心里狠狠的抽了自已一嘴巴,打起了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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