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妈妈早些日子已经从江南回来了。

一些熟人看她那走路带风,精神抖擞得像年轻了十多岁的样子,任谁都想不到她之前是怎么样一个气若游丝的羸弱病人。

那容光焕发的劲头甚至还能去跳广场舞了,可想而知柏仲老先生那一对一的调理医术有多厉害。

只可惜因为裘照山入狱的缘故,柏仲老先生黯然神伤,一病不起,没多久家里就出讣告说去世了。

不然裘易洵就是挖地三尺,不择手段,也要将他请来给庄见希调养了。

黄昏时分,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温柔晚霞,姹紫嫣红的花园仿佛被一层梦幻的光辉所笼罩。

庄见希一身素净的长裙,长发如瀑,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她怀里抱着几束刚摘下的郁金香,一阵轻微的凉风拂过,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在不远处打电话的裘易洵闻声立刻偏头,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大步走了过来。

庄见希肩头一沉,裘易洵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神色淡淡,“放风时间到了,进屋。”

说着,他扶着她就往屋内走去。

庄见希也没反抗,乖乖地走进去,顺便吐槽道,“你这个狱警也太严格了,都还不到十分钟。”

这些天他几乎无时无刻不盯着她,就连洗澡,上厕所也要在门口守着,一旦她出来晚了或者在里面发生点什么动静,他就一副要破门而入的架势。

她那些修复工具也不让碰了,说会伤眼劳累,手机通电话也不能超过半个小时。

整天不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像一头被圈养的小白猪似的。

裘易洵,“我算宽限了,医生让你头一个月几乎是卧床的。”

庄见希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他也不敢开口强迫她打掉,只能这样一天天的拖着,心里隐隐抱着一种说不定会有转机的心理。

直到三天后,庄见希再一次晕倒,裘易洵才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天她在客厅听着他回来的车声,笑靥如花地出来迎接他。

然而只是走急了几步,他就眼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就直直往地上软去。

裘易洵感觉一颗心都要跳停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搂住了即将倒地的人儿。

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钝痛,仿佛一片即将凋零的花瓣,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一刻,裘易洵只觉得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就那样跪坐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她,埋头在她脖颈间,浑身颤抖。

庄见希只是晕厥了几分钟就在他怀里清醒了过来,感觉到脖子里的滚烫湿润,她同样心里不是滋味。

她缓缓抬起手,抚摸上男人的侧脸,轻声安慰,“我没事,应该是低血糖晕一下而已。”

裘易洵依旧抱着她不说话,庄见希能感受到他浓浓的担忧和难过,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红眼落泪的样子。

十年前在江南相遇那天,她亲眼看到过年少的他伤得有多重,连路都不走不了的程度,都没见他掉一滴眼泪。

可想而知,这次应该是真的吓到他了。

庄见希安抚了一会,裘易洵这才默不作声地起身把她抱进去,之后就把自已关在书房里没有出来过。

庄见希想自已是不是太任性了,非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让他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可真要决定打掉,她又觉得像要挖掉她一块肉那样难以接受。

她不是一意孤行,她的身体她自已清楚,暂时只是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她也很珍惜她和裘易洵走到一起的缘分和未来,不是完全盲目为了那个未成形的小生命而豁出一切的。

要是到了最后一步必须要选择,那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保存自已。

晚饭时,裘易洵终于从书房出来了。

餐桌上,庄见希看他脸色不好,以为他是心有余悸,心情不佳,主动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他吃了,但依旧心不在焉,时不时抽纸巾擤鼻子。

她不由问,“你感冒了?”

裘易洵手顿了一下,也没看她,闷声道,“嗯,有点。”

直到庄见希的营养餐推上来时,裘易洵的脸色几不可见蓦地一变。

庄见希的营养餐是单独做的,清淡,营养,有山药土鸡汤,青柠鳕鱼,海苔拌饭,牛油果沙拉等。

她这几天食欲好了一些,厨师就变着花样给她做。

裘易洵盯着那碗土鸡汤,眼眸深谙。

庄见希习惯吃得半饱之后才喝汤,所以期间她一边吃着,一边说话想开解一下他的情绪。

而裘易洵却频频出神,答非所问。

直到她端起那碗土鸡汤,勺子慢悠悠地拨弄着那黄澄澄的营养汤时,他才几乎要坐不住了。

猛地抽了两张纸巾捂着鼻子,把高挺的鼻头都揉红了。

“好香,真不愧是农家养了两年的土鸡。”

庄见希闻了一下,对他淡笑道。

裘易洵点头,眼神复杂,“是。

。

。

。

。

很香。”

庄见希闻言,心血来潮地用勺子盛了一勺鸡汤,冲他递过去,“给你喝一口尝尝?”

裘易洵看着那鸡汤,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下,靠在椅背上。

他偏开头,语气有些艰涩,“不了,这是。

。

。

。

专门给你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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