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遇则在西蒙来之前,就料想自已大概是不会多喜欢他。
但是,人家毕竟是自已女友的工作伙伴,他就是装也得装得和颜悦色,盛情款待。
只是到了见面的时候,人跟人第一眼一看,好巧,他发现对方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自已。
在餐厅的包厢,见面打了招呼坐下后,西蒙逮着曲流汀邀功似地叭叭叭叭叭,说他是怎么带着俩人的父母去医院体检,然后他父亲和她母亲多年好友,还怎么怎么拌嘴。
讨论这些当然也没问题,但西蒙根本没有把话题往三人能共同讨论的方向引,好像裴遇则不存在似的。
曲流汀很快察觉出了异常,她心中也是诧异,西蒙,人情练达,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可眼下又不能明说,她只能尽量把话题接过来,往正常的方向引,并在桌下,牵住裴遇则的手,摩挲一番。
中间裴遇则有电话,出去接了电话,再回来时,刚好听到西蒙在吐槽,吐槽的是谁,当然是他啊。
“我怎么没想到你是个恋爱脑啊。”
“从阿姨那里知道你把《踟蹰》那幅画寄回中国也就算了,你竟然还白白送人了,我简直要气死。”
“那幅画,我父亲都说了好几次画得好,拿出来拍卖,指不定你的画价格,能更上层楼,突破300万关,也有可能。”
曲流汀筷子夹了道菜,不在意道:
“一幅画而已,这幅没了,还有下一幅,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西蒙好看的眉骨,蹙得紧紧的,
“什么叫一幅画而已,你多长时间没出这么高质量的画了,是,年初展得四季是不错,但跟《踟蹰》比,差多少,你心里不清楚?”
裴遇则这才知道,那幅画的名字,叫踟蹰。
曲流汀现在因为谈恋爱了,每天觉得快乐,所以情绪很稳定,尽管西蒙的话,有些不中听,她还是没怼回去,反而在解释,
“《踟蹰》本身就是因为和裴遇则一起在内蒙才有的灵感,送给他,我觉得很合适,再说,你也知道这幅画画得好,就算是不送给他,我也不舍得卖给别人。
“
曲流汀说着,可能也想让西蒙知道,裴遇则也对她好,就道:
“裴遇则还送了我辆保时捷,也不便宜呢,我作为回敬,送一幅画也算是对等了。”
不说这个还好,说了西蒙更生气了,直接爆粗口,
“Shit,车有什么好稀奇的,今天买明天掉价的东西,你的画呢?以后分手了,人家拿你的画转手一卖,不知道都能买几个保时捷。”
曲流汀到底没了食欲,放下筷子,
“分了分呗,我送出去东西,人家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裴遇则家大业大,什么好东西没有,还有,你也别太傲慢了,我又不是你们的傀儡,连一幅画的处置权的都没有了。”
裴遇则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
西蒙见曲流汀这话都说出来,都要心寒了。
“好好好,我和我父亲还有你妈妈,早早用心给你铺出来的路,到头来,还觉得是我们在控制你,你成了傀儡?”
曲流汀也不甘示弱,
“别装得那么高尚,你们自已老早都说,艺术品就是钱,说过来说过去,别拿我的前途说事,冠冕堂皇,就说嫌让你们少赚钱了呗。”
西蒙说汉语吵起架来,到底没曲流汀嘴皮子溜,这下被曲流汀气的,直接法语攻击。
曲流汀也生气了,巴啦啦也用法语跟他对骂。
裴遇则适时打开包厢门,打断了两人的施法。
吵架的两人也确实见裴遇则回来瞬间闭了嘴,裴遇则假装刚回来,好奇道:
“你们俩在说法语吗?”
曲流汀勉强扯了个微笑,跟裴遇则道:
“跟西蒙练习一下,最近长时间没说,害怕生疏了。”
裴遇则点点头,倒还好脾气看向对面的西蒙,
“今天点的都是店里的招牌,不知道西蒙先生吃不吃的惯,或者还有什么想吃的,喝的么?”
西蒙敷衍一笑,眼前的男人气度非凡,其实说到底他根本不是对裴遇则有意见,反而知道人家多么出色不可攀,气的是曲流汀,谈了感情就迷了心窍,没把她自已的事业放第一位。
“没有,裴先生招待的很好。”
曲流汀后面是真生气了,越想越气,脾气上来了,连装都不想装了,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搭理西蒙了。
吃饭吃到后半段,局势转换,成了西蒙和裴遇则在聊天,曲流汀哐哐哐吃饭。
结束后,曲流汀拿起包就走,跟西蒙卡到包厢门口,她一个肩用力,把西蒙撞飞,自已蹬蹬蹬走了出去。
裴遇则后来赶上,搂住她的肩,轻声道:
“来者皆是客,有什么矛盾,也不能晾着人家,要不人家说我们中国人没礼貌。”
曲流汀扭头看他,
“你在教我做事?”
裴遇则脊背一凉,算了算了,别劝架不成,把自已折进去了。
“没事没事,那走吧。”
可曲流汀走了两步,又还是停下了,转身对后面隔了几米的西蒙,气呼呼道:
“你明天一早是不是要去一念画廊?”
西蒙拉着个脸,但还是点了点头。
曲流汀深呼吸一口,
“明天9点,我在酒店门口等你,一起过去。”
裴遇则本来是无感的,但这刹那,他却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刚才吵那么厉害,是曲流汀先低了头,给了西蒙台阶下。
西蒙脸上重新有了微笑,
“好。”
曲流汀还是不够解气,幼稚道:
“开我男朋友送的保时捷接你,紫色的,到时候别认错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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