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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窈匆匆和室友告别，走到了两人身边。

“沈学长，一下午麻烦你了，我这就把他送回去。”

也是方才陆知窈才想明白，顾景安怎么可能记不住招待所在哪。

“顾景安，你知道招待所在哪，对不对？”

可顾景安低头看着脚尖，眼泪瞬间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妈，我如果说了，你是不是就要把我送走了，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知窈有些头疼，顾景安这招又是跟程望舒学的，偏偏她还没有心硬到可以无视亲儿子的眼泪。

“顾景安，你虽然还小，但是有些道理你也该懂了，人总是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

顾景安蓦然停止了哭泣，低着头沉思了许久，似乎是在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片刻后，他再次仰起头，眼睛虽然还红红的，但他对陆知窈露出一个笑来，

“我明白，可是妈妈也说过知错能改。”

“我一定会改的，我会等着妈妈原谅我的那一天。”

顾景安从前在顾家那个大染缸里，被染得五颜六色，一旦跳脱出来，他亦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经历这次的事情，陆知窈也明显感觉到，他变得不一样了。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最终还是什么都话都没说。

沈墨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和顾景安相处了一下午，多多少少也听了一些过往。

在他眼里，这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女孩儿，竟然有些如此复杂的过往，还能保持本心不远万里来京大求学，实属难得。

就算有孩子又能怎么样，他在意的，只有陆知窈这个人而已。

陆知窈不知道他心中的百转千回，只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谢谢沈学长了，你先回学校吧，我把他送回去就好了。”

沈墨白心中的某个念头更甚了，他满眼心疼，语气也格外温柔，“没事，我送你们一起回去吧。”

陆知窈无法，只得带着顾景安和沈墨白一起。

到了招待所门口，陆知窈正欲进去，就看见顾修远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他明显是故意坐在那里，等着顾景安把她带过来，这样的把戏不禁让陆知窈愈发厌恶。

顾修远察觉到脚步声靠近，他脸上瞬间染上了喜色，可在看到身后的沈墨白时，他脸上的笑意又瞬间消失。

“窈窈，他来干什么？”

陆知窈坦然回道：“沈学长是陪我一起来的，我们一会还要回学校，天快黑了，你总不能让我独自一人走夜路回去吧。”

顾修远闻言忙摆了摆手，“我可以......”

陆知窈却冷哼，“我不相信。”

她曾给过顾修远无数次机会，可他却每一次都让她失望。

事不过三，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次数，何止三次。

失望攒够了，也就该离开了。

顾修远哑然，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这几年我确实是忽视了你，可我也都是为了这个家能家庭和睦，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但我心里，始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陆知窈听到这话，简直要被气笑了，

“顾修远，你说这话，就不觉得羞耻吗？”

她抬手抚摸着自己肩膀上的伤疤，那里凹凸不平，和那段过往一样的丑陋不堪。

“是，我是沾了你的光才能进城，可也是你求着我留下来的，为了你和安安我一次又一次抗争，再一次又一次妥协，你从没站在我身边，这就是你所说的迫不得已吗？”

“顾修远，你敢说你不知道程望舒对你的心思？你明明是知道的，可还要纵容她伤害我，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我吗，你叫我如何能相信！”

多年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目光冷凝，死死地盯着顾修远。

她是不爱了，可不代表她不怨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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