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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深重。
萧屿下意识手抚上胸口,明明此刻没有受伤。
心脏的位置,却隐隐泛疼。
萧屿垂着眼,继续把被子给我盖好。
“阿粼,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荣登大宝,这天下便是由我说了算。”
“可坐上这龙椅后,我才发现,身为帝王,有太多的不得已。”
“你们族群难保不会再出一个,像你这样可以随意化形上岸的,若是为非作歹,难以管束,天下就乱了套了。”
“宁负一人还是负天下苍生,我选了前者,我知道,对不住你。”
说到这,萧屿手指攥紧,青筋浮现,声音也微微发涩:
“阿粼,你为何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可是萧屿,你负的不只有我啊。
你杀了我的父母,我的姐姐,甚至我们的孩子。
我所有的族人皆因你而死,要我如何体谅?
长乐宫又有人进来传报。
“陛下,娘娘她——”
萧屿不耐烦地打断,“头痛头痛,她天天就知道头痛,难道朕就有办法治她吗?”
大宫女表情为难,小心翼翼说:
“陛下,娘娘......娘娘她似乎疯魔了。”
萧屿眼神一沉,“疯魔?你可知这样编排皇后是死罪?”
大宫女双膝跪地,重重磕头。
“奴婢不敢。”
“求陛下快去看一眼娘娘吧!”
到了长乐宫,萧屿才明白大宫女口中的疯魔为何意。
庄静娴拿着一柄匕首,寒光锋利,正一片片削着自己大腿上的皮肉。
就像当初,她亲自上手,一片片剥下鲛人鱼尾上的鳞片那样。
庄静娴仿佛感觉不到痛,已经将两条腿变得鲜血淋漓。
其他宫人们围着她,想上手阻止,又不敢。
刚才有个太监冲上前,被庄静娴用匕首狠狠捅了一刀。
“娘娘,娘娘您清醒一点,不要再伤着自己了!”
“陛下来了!
娘娘,是陛下啊!”
庄静娴仍然一脸沉浸,仿佛感觉不到痛,也听不见他们说话。
正要继续剐掉下一块肉。
萧屿瞳孔微缩,快步上前,一脚踢开她手里的匕首,牢牢禁锢住庄静娴的双臂。
“娴儿!
你清醒一些,不要做傻事!”
庄静娴目光痴呆地看着他,像是根本没认出来人是谁。
萧屿转头命令,“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多拿几碗安神汤来!”
一连七八碗安神汤灌下肚,庄静娴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她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失声尖叫,崩溃大哭。
“陛下,都是月粼害的,都是她害得我!”
“陛下,求求您了,她留着就是一个祸害,您快杀了她啊!”
“她把整个皇宫,乃至京城都搅得一团乱......”
这几日,无数大臣告病不能上朝。
就连萧屿自己也是强撑着,御书房还有许多未处理的奏折。
他眸色晦涩,面容沉默。
“阿粼。”
萧屿来找我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
“如果你是想让我救人,那么可以请回了。”
萧屿攥紧手心,脸色骤变,急道:“你非要这样不可吗?”
“你难道不知道,朝堂不稳的后果有多严重?”
“阿粼,你一向心善,你也不想看到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吧?”
见我始终冷着脸,无动于衷。
萧屿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商量。
“阿粼,只要你现在停手,我可以保证让你剩下那些族人全都平安回归大海。”
我睫毛一颤。
事到如今,他还在骗我。
“萧屿。”
我声音极轻极淡,“鲛人肉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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