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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静娴哭够了,泪眼婆娑抬起头。
“五郎,前些时日都好好地,你说今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怪事?”
说到怪事,萧屿面色一凛。
“那些鲛珠发出的声音......”
庄静娴心里一紧,“陛下也听见了?”
萧屿何止是听见,他是离得最近的那个。
亲眼见证了我是如何捏碎鲛珠,引得其他鲛珠共鸣的。
“其他人难道听不见?”
萧屿一直在担心我的身体,倒是一直没有过问这件事。
庄静娴咬唇回道:“我能听见,大宫女翠芽也能听见,至于宫里其他人,我也问过了,他们都说没听见。”
“五郎,我好害怕,你今夜就留在长乐宫吧。”
萧屿面露沉思,颔了颔首,“好。”
一夜无眠。
直至第二天去上朝,萧屿才发现。
有不少大臣都是一脸疲惫,眼下青黑,仿佛昨夜没有睡好觉。
萧屿搭在龙椅上的手微微用力,神色晦涩,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又过三日,庄静娴整日头痛不止。
太医喊了一次又一次,却都瞧不出病症,只能开一些无用的安神方子。
萧屿同样不好受,每当快要入睡,眼前就会浮现一片血淋淋的沙滩。
我抱着那个被他烧死的那个孩子,一脸憎恶地看着他。
我的爹娘和姐姐站在旁边,鱼尾血肉模糊。
“是你杀了我们,是你杀了我们。”
“萧屿,快来偿命吧。”
......
萧屿从梦中惊醒,呼吸急促,额头全是冷汗。
檐角悬挂的长明灯已经换上正常灯芯,烛火如豆,轻轻摇曳。
那些鲛珠他命人收了起来。
可还是常常能听见那怪异的哀鸣。
派人去查,才发现是有宫人贪图钱财,私藏了不少鲛珠,打算出宫后偷偷卖掉。
萧屿大怒之下,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宫人全部赐死,以儆效尤。
但鲛珠的哀鸣仿佛怎么也停不了。
萧屿痛苦地堵住耳朵,摔了床侧桌案上的琉璃花瓶。
“陛下息怒——”
伺候的太监们惶恐地跪了一地。
萧屿盯着他们。
他们除了身形瑟瑟发抖,神情惊慌。
眼下肤色如常,并未有像他这般饱受噩梦困扰的迹象。
“阿粼,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
萧屿披上外衣,来到给我安排的寝殿。
我阖着双眸,呼吸浅到不凑近了根本听不出来。
当然没法给他回应。
萧屿在床边坐下,想为我掖一掖被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顿住了。
我胸口的血洞已经包扎好,一圈一圈缠着白色的纱布,墨发披散,肌肤白到透明。
他忽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那时他遭皇兄陷害,来剿灭海匪时受了重伤。
跌落大海后,他看见一个女人,长着耳鳍,面容妖冶,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却带着与之不同的纯真。
那时,他以为自己遇见了传说中的海妖。
再睁眼,是在沙滩上。
本该沉没的军船堆靠在岸边,木板早已断裂,显然不可能是正常开回来的。
“你醒啦?”
我站在他身前,身上只披了件薄纱。
萧屿愣上一愣,耳根发红,下意识偏过头。
余光注意到自己胸口五花大绑的绷带,这并非军中惯用的包扎手法。
“姑娘,是你救了我?”
见我点头,他又问:“你是何人,为何会救我?”
我挑了挑眉梢,蹲在他身侧。
“那些海匪无恶不作,不仅掠杀路过的商船,岸边的渔民,我们鲛人一族也深受其害。”
“而你们是来剿灭他们的大英雄。”
我笑眯眯的,眼底映着皎洁月光,比月亮更亮。
“所以,你是好人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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