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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你醒了？”

熟悉的嗓音，绕过黄泉，轻轻唤我的名字。

一下一下。

将我唤回来。

我睁开眼，层层叠叠的帷幔随风摇曳，眼前的心上人紧抓着我的手。

裴澈眼尾泛红，皲裂的唇微微发颤：“真的......是真的醒了？”

我扯起唇角，想抬起手抚摸他的鬓发。

却发现，我使不上力气。

却发现，他的鬓边尽数灰白。

裴澈一开口，所有的太医尽数涌了进来，他们跪了一地。

忙碌的忙碌，恭喜的恭喜。

只有我的裴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还好，还好，我差一点就以为......”

“你又要离我而去了。”

昏迷的这些日子里，裴澈新帝登基。

我被册封为皇后。

他将奏折全部搬到了凤仪宫，日夜不离的守着我，宛如疯魔。

裴澈揉了揉眼角，笑着问我：“念念，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早已下地走路，与常人无异。

可他还是那副紧张的模样。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慢慢吻上他的唇畔，他的眼睛骤然睁大，将我推开。

裴澈薄唇轻抿：“念念，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喜欢权利，还是自由？”

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我的心跳凝滞，僵硬的扯起一抹笑。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话？”

我太了解他，契合的灵魂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我当然更喜欢阿澈。”

裴澈跟着我笑。

话题被他轻轻揭过。

可我不放心，我派芝兰去查，将裴澈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没出三日，芝兰跪在地上，整个人剧烈的打着颤。

我说过，她不必跪我，可我拉不起来她。

腿开始发软，我缓慢的蹲下去，双手紧紧揽住她的双肩：

“告诉我，怎么了？”

“我按照您的吩咐做了......陛下......陛下他......宛如......宛如......活死人。”

裴澈丧失了一切正常人应该有的感觉。

偏偏他瞒着我。

我顾不上穿鞋，一路跑着去找他，却看见他冷汗涟涟的坐在龙椅上。

我颤抖着走进。

他孱弱，似乎生命力在他身体里急速流逝，可偏偏我抓不住！

“念念？”

见到我，裴澈挣扎着起身，被我小心按下。

“你还不打算与我说实话？”

“为什么？”

裴澈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我挽起他的袖子，却瞧见他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心尖像是被针扎了般，泛着苦味。

他按住我的手，央求似的摇头：

“念念，求你别看，不好看的。”

眼泪跌落下来，我伏在他的膝头：“阿澈，求你告诉我，告诉我怎么才能救救你？”

“我们还没真正的做过夫妻。”

“求你......别扔下我。”

裴澈的眼泪擦过脸颊，他闭了闭眼：“没用的。”

上一世，我咽了气，尸体被野狗啃食，孟婉婉使了阴招。

让我绝无轮回的可能。

裴澈发了疯似的，敛回我的尸骨。

“有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找到了我......它说......它可以让你活......”

“我想试一试......可是，让你活过来的代价......是需要我......把一切都替换给你......除了我的躯壳......都要换给你......”

“我愿意。”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可却逐渐冰凉。

“但我没办法救你，它说可以把药融入我的血液，就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念念，我愿意的，我愿意为你九死无悔。”

“对不起，我也有私心，私心想让你无拘无束的活着。”

裴澈抬起眼，难得有了几分力气，将话说的清楚。

他看向我，含泪的眼睛里，融化了几世的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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