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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持续了半年。

班师回朝当日，裴思允和裴澈双双下落不明。

有人说他们落在了奸佞手里。

生死未卜。

但我不信，我顺着他们的脚印去寻，却看他们二人被绑在悬崖边，身上绑着绳子。

另一头，捆着巨石。

摇摇欲坠。

裴思允的声音带着几分挑衅：

“我找人把我们绑在一处，你说二选一，顾念是会选我还是选你？”

“上一世，她可是非嫁我不可，不然她救我性命一事，怎么会人尽皆知。”

“我可是太子，她这种急功近利的女人，说不定只是想用嫁给你来引起我的注意。”

又恶心又愚蠢！

士兵死伤无数，百姓食不果腹。

裴思允不想着善后。

却只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就找人将两个主帅绑在一起。

“上一世，念念死了，你把她扔到乱葬岗，任由她被野狗啃食。

你有什么资格让她选择你？”

裴澈垂下眼帘：“你料定念念趋炎附势，可她为你出生入死百次！”

“背后推手你都不曾查过，是孟婉婉，她担心你们日久生情，才找人在酒馆放出消息。

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

裴澈每说一句，裴思允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你......你居然也是......”

我喃喃出声：“重生。”

裴澈也是重生的。

我提起剑，屏息走过去，宽大的头盔遮住我的眼睛。

裴思允找来的刺客，伸出剑刃直抵我的喉头。

“念念！

你怎么......”

裴澈蹙眉，语气责备，可他的眼神里分明透着心疼。

裴思允大笑起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她肯定是为了保护本宫！”

刺客的剑离我的咽喉，只差一寸。

我干脆利落的抬脚，将他踹飞到旁侧的树上。

两世。

我救了裴思允两世。

还能留下一口气，绝不是因为我运气好，我的武艺实属上乘。

可刺客越来越多。

他们带着面罩，为首的人阴恻恻的冲我笑：“这两个，还请选一个吧。”

我静静的抬眼，手指毫不犹豫的指向裴澈。

裴思允发疯似的站起来，他从袖子里拿出匕首，立刻砍断身后的绳子。

“你是本宫的人！

你凭什么！”

裴思允像是失了神志，但我只是小心的跪下去，心疼的视线与裴澈齐平。

“我来晚了。”

裴澈腕间的绳子被划开，他立刻腾出手，将我抱了个满怀。

如果此时裴澈没有悄声在我旁侧耳语，看起来实在是一副伉俪情深的画面：“念念，小心，我怀疑这群刺客里面有奸细。”

我攥紧剑柄，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

几乎是瞬间，漫山间。

箭矢从隐秘处袭来，即便我抽刀速度再快，也无法尽数躲过。

眼前的黑衣刺客提起剑蠢蠢欲动。

裴澈没有武器，又被裴思允喂下了暂时封住筋脉的药物，此刻与废人无异。

刺客越来越多，大有聚集的趋势，头目站在人群最后，提起钩爪，笑着，举了起来。

钩爪有两端，他分别瞄准了最矜贵的两人。

而我，我只能救一个。

也只会救一个。

“我来之前已经通知了你的部下，你会平安的，一定会。”

我看向裴澈，没有犹豫，飞身扑到他的怀里，在裴思允惊愕的眼神里，吐出一口鲜血。

身体几乎要被巨大的冲击力扯成两半。

意识昏迷前夕，我擦掉唇畔上的血，冲裴澈扬起一个微笑。

一个我自认为最美的微笑。

“你看......这次......”

“我没救错人......”

耳边，裴思允吐了血，整个人踉跄着后仰：“为什么......”

“为什么！”

他频频后退，被乱箭击落崖底。

为什么，因为我救过他一百零二次，如果百般都是错。

那么事不过三。

及时看清，及时止损。

裴澈的泪滴在我的脸上，我想，如果能为他而死——

也算是全了他两世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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