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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

李小洋眼见事情败露，哭喊着甩开我的手，一股脑把这些年编造莫须有名目骗取资助费的事情坦白了个干净。

他羞愧嚎道：

“是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听爸妈的话骗您钱！

求您饶过我们吧！”

我公司的员工皆被这一出好戏镇住，用嫌恶目光看向了李小洋。

“原来老板一直资助的就是他呀，真替老板感到不值。”

“烂人一个，小小年纪不学好，连好心人的资助都要骗。”

“听说他们家靠骗老板，不仅房子翻新了，车买了，还差点让这烂人混出国。”

听到“出国”

二字，哭嚎的李小洋明显怔了一下。

他的眼神闪过绝望，表情又是懊悔又是不甘。

他清楚，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地步，我是万万不可能再当冤大头供他出国留学了。

而且因为直系亲属有了案底，他今后的人生也会遭受巨大影响。

李三口中的“家里飞出金凤凰”

，终究成了一场妄想。

“裴姐，监控视频和录音已经保存好了，您看是发您邮件还是U盘？”

身后，助理踩着高跟鞋优雅走来。

听到助理话的瞬间，李小洋不敢相信地望了过来。

他问：“什、什么监控？”

“当然是你亲口说的，如何巧立名目骗取资助的那段监控。”

我笑起来：

“现在你是要主动还钱，还是要我去法院起诉你还钱？”

证据在手。

李小洋最终还是认栽了。

三天后，李小洋提了十五万元现金来找我。

他说，这是家里全部的积蓄，还向亲戚朋友借了几万。

不够的部分，他会打下欠条，每月打工还我。

我接过装满现金的麻袋，沉默许久，问道：

“你不继续读书了？”

国外的大学去不了，以他的成绩，至少也能读个二本或民办。

“嗯。”

李小洋揉了下眼睛，黑眼圈和下巴冒出的胡茬，衬得他整个人很是狼狈：

“我妈听到我爸要坐牢，受不了打击病倒了。

我找叔伯借钱的时候，才知道我爸之前还向他们借过钱去打牌......”

他苦笑，说失去我的资助，家里积攒的所有问题通通爆发了出来。

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学业去面对。

我静静凝视他，这个也曾让我骄傲的男孩。

六年前见他的第一面，他还是个初中小豆丁。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脸蛋蜡黄凹陷，个子也不如同龄人高。

老师夸他成绩优秀，学习刻苦，他害羞地捂脸笑，悄悄透过指缝看我。

后来，我付出大量金钱与精力，培养他读书，关心他成长。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我费尽心力去回想，却摸不出线索，只能归结于潜移默化。

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学坏了。

就算我再怎么心痛惋惜。

也终究无可奈何。

我长叹一口气，没有再对他说半个字。

提着钱上车，让司机开车往医院去。

“外省的康复专家已经到达医院，你的腿这回应该有的治了。”

朋友坐在后座，笑眯眯放下手机，继续说：

“还有，关于资助李秋天上大学的事，我已经跟他谈过了。”

我转头看朋友，朋友摊开手：

“李秋天说大学有奖学金，拒绝接受资助。

这可不是我没出力啊，我劝了好久，他就是不肯答应。”

我本想跟李秋天打个电话，但刚按出号码，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他既不愿接受，我也不该强求。

“安心，你说这小子这么有骨气，未来发展应该也不可限量，我们是不是该提前打好关系？”

谈完正事，朋友也开始耍宝，开起玩笑。

我敷衍点点头：

“那你平时多跟秋天联系吧。

逢年过节，别忘了寄礼物，发几句短信祝福。”

“嘁，老土。”

朋友白了我一眼，突然精神一振，提议道：

“不如下次假期，我们去他家做客吧，提点礼物过去，争取混个忘年交。”

“嗯，这可以。”

来回打趣中，我笑着看向了前方即将抵达的医院。

所有伤痛都会痊愈。

我，也会忘掉不愉快的经历，重新拥抱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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