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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急不可耐地问起密码,我推说口干舌燥,要他先倒杯水给我喝。

李三夫妻进屋后,我有一搭没一搭和李小洋聊着天。

看见停放在屋旁小车棚里的黑色摩托车,我笑道:

“这车看上去挺新的,买来不便宜吧?”

李小洋心虚答道:

“哪是买的呀。

有个亲戚看我爸可怜,进城卖菜要走很久山路,发好心送我爸的。”

我懒得拆穿他,“嗯”

一声就转移了话题,目光继续投向院子外面。

很快,我听到院子外有脚步声响起,李三夫妻也恰好端了一碗热水出来。

李三火急火燎把碗递过来:

“裴小姐,这是山泉水现烧的开水,甜着呢。”

卑躬屈膝做着讨好姿态的李三,与昨天凶神恶煞的恶棍,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要是没遭过他的毒打,光是见到他这般模样,说不定我还真会生出同情心,大手一挥发点钱给他改善生活。

我没接他的碗,提起皮箱开始拨弄密码锁。

我动作很慢,边拨弄密码边说道:

“本来我带这笔钱,就是想给小洋当作考上大学的贺礼。

钱具体多少我也没数,就......这些。”

缓缓地,我打开了皮箱。

一叠一叠的红钞票在箱子里躺得整整齐齐。

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充满着巨大吸引力。

李三夫妻的眼当即直了。

李小洋也怔住,一眨不眨地盯紧这些钞票。

“这些都是给我的?”

好半晌,李小洋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朝我问道。

李三眼中贪欲藏都藏不住,激动拍起李小洋的肩膀:

“裴大恩人,你真是我们小洋的贵人啊!

小洋,快来给贵人磕头!”

李小洋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二话不说就要下跪。

在他们最为兴高采烈之际,我倏地合上了箱子。

“啊!”

面前三人异口同声发出惊呼,瞪圆了眼睛看我。

而我不紧不慢把密码锁拨乱,顺便调整了一下皮箱的把手。

做完这一切后,我抬起头,故作疑惑道:

“你们激动什么?”

李小洋急道:“您怎么把箱子合上了,不是说这是给我的吗?”

“为什么要给你。

你听清楚,我是说的是‘本来’。”

我冷笑起来:

“你罗列各种与学习无关的借口骗去我大笔资助费,李三让我沦落为残废,这些仇,你以为真能道个歉一笔勾销?”

“你个臭娘们,给你脸还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快把钱给老子!”

李三见状,登时翻了脸,把李小洋拽到一旁,抡拳就要向我打来。

可拳头还没落下,他就被人从后踢翻。

从院子外冲来的李秋天怒喝一声压在李三身上。

李三疯狂挣扎,被李秋天身后的壮汉抓住胳膊,三下五除二用麻绳捆成了粽子。

“我就说你不该一个人出远门,这回长教训了吧。”

日夜兼程赶来的朋友擦完脸上的汗,无奈看着我:

“幸好我来得及时。

说吧,想怎么处理这混蛋?”

李三被我和朋友扭送到警局。

没过几天,检察院就来了人。

“你们就是李三弟的家属?

“他因涉嫌抢劫罪、故意伤害罪,即将被我院提起公诉,你们商量一下请不请律师吧。”

检察官短短几句话,让李小洋和李三之妻变了脸色。

李三之妻失魂落魄地喃喃:

“怎么会这么严重?他......他又没杀人放火,怎么可能会到坐牢的地步?”

李小洋则是瞥了眼门外的我,站起身冲出了会见室:

“我们知道错了,裴姐姐,别告我爸爸行不行?”

“他犯了错,就得承担后果。

现在告不告他不是我说了算,你要求,就去求检察院吧。”

我拒绝了李小洋,不顾他的叫喊,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电话里,李秋天问我:

“您不是想讨回这些年被李小洋撒谎骗去的钱吗,怎么不向他要呢?”

我笑了笑:

“我现在要,他也不一定愿意给。

等着吧,过段日子他会主动把钱还给我。”

一个月后。

李小洋风尘仆仆来公司找到了我。

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想让我写份谅解书,为李三争取减刑的机会。

他当着几十名员工的面下跪,不住向我磕头。

“裴姐姐,您帮我这么多年,就再帮我一次吧。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您原谅,但我爸爸真的不能坐牢啊,他都快六十岁了,承受不住这份打击啊!”

李小洋泪流不止,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额头也磕得红肿:

“只要您愿意写谅解书,我们愿意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部给您,只要您一句话,我们什么事都肯做!”

李小洋对我说过,他是爸爸的老来子,从小被当成心头肉疼爱,对家人感情极深。

他这话果然不假。

我问他,他们家的积蓄究竟有多少。

李小洋迟疑一瞬,说了句十三万。

“我记得当初决定资助你时,你还拿了家里存折单给我看,存款不到两千。”

我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还说爸妈没有文化,收入全靠种那几亩地。

短短六年,你家能靠种地存到十三万?”

李小洋心虚地低头,抹着眼泪没敢接话。

“这样吧,我也不想冤枉你,我们现在就去银行查账户明细。”

我拉他从地上起来,推着轮椅就要出公司大门:

“只要存款时间和我每次转你钱的时间完全对不上,我立马写谅解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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