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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你疯了吗?你来我家到底想干什么?”

李秋天踉跄抱住李三的腰,额头鲜血分外显眼。

李三狠捶李秋天的肩膀,呲牙骂道:

“都怪你们不借碗盘给我家,贵人嫌我家菜少,不来了,不来了!

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我艰难往他俩那边爬,试图制止李三。

离得近了,才闻到李三身上带有酒臭味。

他眼白泛起可怖的红血丝,拳头力道越来越重。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拽住李三胳膊。

他扭过头来,紧盯着我哈哈大笑:

“臭、臭娘们,来得正好,快告诉我,那牛皮箱的密码锁是什么密码?

“牛皮箱这么重,里面装的是钱吧?哈哈哈快告诉我密码,我李三要发财了!”

他酒劲上头,发起了癫。

李秋天被他大力推开,他一扭胳膊,反抓住我的手,竟直接把我拖下了床。

我尖叫起来,企图用叫声吸引其他村民的注意。

但,半分钟后,我没等来村民的救援,却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爸,不是说好进去教训教训李秋天就出来吗?怎么......”

李小洋满脸不耐烦地推开木门,快步走了进来。

一抬眼,恰好与满脸绝望的我对上了视线。

李小洋先是不可置信地仔细打量了我,而后后退半步,像是见了鬼般,脸上的不耐迅速被惊惶所替代。

“裴、裴姐姐?”

他扫视屋内的乱象,嘴唇都失了血色,哆哆嗦嗦道:

“您怎、怎么会在这儿?”

李小洋送李三回家后,回来跪倒在了我面前。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自己和家人平时不会这样。

只是因为没等到我焦急太过,才一时糊涂,犯了失心疯。

我面无表情,心中冷笑。

合着这些事还成了我的过错?

我不禁自嘲多年眼盲心瞎,没早看出李小洋的恶劣本性。

而现在,他就算说破了天。

我也不会信半个字!

李小洋哭啼许久,没得到我的回应,委屈至极道:

“裴姐姐,您不是说来我家的吗,怎么到了李秋天这里?难道是李秋天......”

看来,他还不知道李三在村口对我做的那些恶事。

我给了李秋天一个眼神,后者随即打断他的话。

李秋天没有说出我在这的原因,只说李小洋父子下午来闹时,我一直在屋里。

看李小洋吓得差点站不稳,我冷声道:

“小洋,你一直跟我说家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原来是这么个老实法。

就连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裴姐姐,我......”

李小洋嘴唇嗫嚅,沉默片刻,再次哭了出来。

瘦削清秀的男生抽噎不已,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软。

曾几何时,我也无数次败在他这一招下。

不合理的名师天价补课费、长辈市区陪读的租房费、补身体补脑的营养品费......

使得我每月给他这贫困生的资助,竟比普通家庭供养儿女的支出还高。

这六年来,李小洋不断编织各种理由向我要钱,以眼泪为武器逼迫我妥协。

有时候我也想,我并不欠他什么。

但这么多年,就算养只宠物也有了感情。

看着那个发誓要走出大山的孩子慢慢长大,逐渐有了小心思,我睁只眼闭只眼,只想着再坚持一把,至少供他读完大学。

也算没有辜负这场缘分。

可惜......

李小洋抽泣着低声叫我名字,我瞥了眼他,再看向李秋天。

李秋天一身校服洗的颜色发白,袖口还打了几个补丁。

而李小洋不知从何时开始,只穿名牌服饰。

他这身衣服花了我一千八,却被他嫌弃颜色老土,只肯当成睡衣。

我摇头叹息,神情写满了对李小洋的失望:

“小洋,不是我不肯原谅你,是你和你家人做得太过分了。”

李小洋后悔得一直掉泪,低着头一个劲向我和李秋天道歉。

为求得我俩原谅,他甚至当即就要下跪。

许是没想到李小洋会做到如此地步,李秋天匆忙扶住他,无措地与我对视:

“裴姐姐,李小洋他......”

我别过脸没有说话,李小洋哭声更响,自责自怨的话从嘴里不停往外蹦。

半晌,李小洋的嗓子哭哑了。

我与李秋天对视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终是出了声:

“他毕竟是我帮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秋天,要不然,我们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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