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暴雨倾盆的夜，沈清寒独坐在凌霄阁内。
案几上摊开着从玄女宫抢来的古籍，记载着噬心咒的解法——需以施咒者生命为引。
他指尖轻抚剑锋，忽然想起白日里云昭那句：“等你发现真相那日...”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他惨白的脸色。
楚玉瑶的喊声从内室传来，噬心咒又开始发作。
沈清寒起身时，袖中突然掉出一块残破的玉珏。
他怔怔拾起，这是四百年前那场大战后，他在战场上找到的...属于云昭的本命玉。
指尖触及玉珏的瞬间，一道金光乍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天魔战场上，诛神箭穿透他的胸膛。
是云昭飞身而来，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她心口的血溅在玉珏上，染红了半面凤凰纹。
“沈...清寒...”
记忆中的云昭气若游丝，却还强撑着将半副精魄渡给他，“活...下去...”
后面是楚玉瑶奄奄一息赶来，假装救了他，握着他的手沉睡在他身旁
画面一转，是他在寒冰窟为楚玉瑶取血养魂。
云昭被铁链锁在冰墙上，腕间伤口深可见骨，却还对他笑：“今日...取够了吗？”
最痛的记忆接踵而至——
那日他抽走云昭精魄后，云昭看他的眼神。
沈清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玉珏“啪”
地碎成齑粉，连带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
“原来...如此...”
他踉跄着走向铜镜，颤抖着解开衣襟。
心口处赫然浮现一道凤凰纹——这是云昭当年为他续命时留下的印记，却被楚玉瑶说成是她所赐的“定情咒”
。
内室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沈清寒冲进去时，看见楚玉瑶正疯狂撕扯着床幔，哪还有半分病弱模样？
“玉瑶？”
她闻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清寒哥哥...我疼得受不住...”
沈清寒死死盯着她，“当年...”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诛神箭伤在何处？”
楚玉瑶脸色骤变：“当、当然是心口...”
“是吗？”
沈清寒突然掐住她脖子，“可我怎么记得是右肩。”
“我...我记错了...”
楚玉瑶慌乱挣扎，“是右肩...”
“砰！”
她被狠狠摔在墙上。
沈清寒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云昭的伤在左肋，那是为护我留下的！
你连位置都说不对！”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他狰狞的面容。
楚玉瑶终于崩溃：“我是骗了你！
我当时受重伤活不了了，我只是想死在你身边。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
“爱？”
沈清寒低笑出声，笑声比哭还难听，“你可知云昭忍受剜心之痛为你取血？你为何不告知我真相？”
楚玉瑶面如死灰，突然癫狂大笑：“我什么要告诉你，为你而死，多好的理由啊，你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我，你果然抽了她精魄，沈清寒，我们是一样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沈清寒心窝。
他踉跄后退，眼前浮现云昭被抽魂时绝望的眼神。
原来最该死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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