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嫁衣在空中绽开,像一朵凋零的红梅。

「向晚!

」燕溪山没忍住大喊,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

燕雪瑶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溪山!

你疯了?那是幽冥渡!

就在陶向晚坠入黑雾的瞬间。

供奉在神坛上的神刀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金光紧随其后进入深渊。

「神刀!

」燕溪山脸色大变,「怎么会......」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雾重新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雪瑶松了口气,神色中闪过一抹得意。

燕溪山怔怔地望着深渊。

毫无征兆地,他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抬手按住胸口,却摸到一片湿闰。

不知何时,自己竟流下了眼泪。

「溪山?」燕雪瑶不满地皱眉,「你不会是在难过吧?」

燕溪山没有回答。

他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上面还沾着陶宗主的血。

恍惚间,他想起很多年前——

陶向晚站在剑宗后山的桃树下,仰头冲他笑,花瓣落在她发间。

她总是这样,明明被他冷言冷语刺得眼眶发红,却还是固执地跟在他身后,一遍遍喊他「燕师兄」。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燕雪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摇,立刻换上柔媚的笑,指尖轻轻抚上他的手臂。

「溪山,走吧,别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燕溪山被她一拽,踉跄着迈出一步。

他的目光仍不自觉地望向幽冥渡的方向。

那里黑雾翻涌,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吞噬了所有过往。

......

待燕溪山去处理剑宗后事,,燕雪瑶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她独自回到宗祠禁地,站在悬崖边缘,垂眸望着脚下翻涌的幽冥黑雾。

「陶向晚......」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终于死了。

五百年前,她不过是岳山神女座下的一名婢女,名唤红莲。

那时的她,日日跪伏在神殿外,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神女,心中翻涌着扭曲的嫉妒。

「凭什么...」她当时盯着神女华美的衣袍,眼中满是怨毒,「你生来就是神女,受万人敬仰,而我...永远只能做你的婢女?」

神魔大战那日,她终于等到了机会。

在神女封印魔尊的关键时刻,她背叛了神女,偷了她的玲珑心。

栖梧神尊赶来时,只看到神女倒下的身影。

他怒不可遏,一掌废除了红莲的神力,并施与雷刑惩戒。

红莲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却意外地轮回转世,成为了燕家的庶女燕雪瑶。

她欣喜若狂,这是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那日,她本想去佛堂夺取岳山神女残留的神力。

可当她赶到时,却看到燕溪山——那个燕家最不受重视的废物,正被神女像的金光笼罩。

「不!

」她几乎咬碎银牙,「那是我的机缘!

她恨极了。

凭什么这个废物能得到神女的眷顾?

但很快,她发现燕溪山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竟然误以为她就是神女转世。

也对,毕竟她唯一与岳山神女相似的地方,就是额间的莲花印记。

只不过神女的莲印......是金色的。

但无妨,五百年过去了,这些无知的下界人又怎会知晓。

燕雪瑶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额间红莲。

那灼热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这是偷来的荣耀。

每当燕溪山用那种虔诚的目光望向她时,她都要强压下嘴角的冷笑。

「那日在佛堂...」燕溪山常常这样开头,眼中闪烁着追忆的光芒。

「溪山,」她总是及时打断,纤纤玉指抵在他唇上,「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她的声音轻柔似水,却在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怕他记得太清楚,怕他想起那尊神像真正的模样。

就这样,她成为了燕溪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直到进入剑宗那日,她第一次见到陶向晚。

那一刻,她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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