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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和尚带着我的肝脏离开了。

等到明天，他把我的心也挖走，一切就结束了。

爸爸没再敢与妈妈说过一句话。

他大概只是怔愣地看着妈妈鼓胀起的孕肚，然后忍住了作呕的冲动。

妈妈在他走之前问他。

“你想给儿子取什么名？”

爸爸含糊过去，敷衍着。

“你取吧，你随便取个。”

妈妈开心了，她点点头，说：“好。”

我不自觉地听着这一切，在将要让我击垮的痛苦中，想带着一丝意识问妈妈。

“你要叫他什么？”

发不出声音，但妈妈还是知道了我要问她什么。

她笑了一下，回我。

“你弟弟，叫舒阳。”

原来妈妈为我取的好名字，是留给弟弟的。

我想要激烈地反抗，将怒火喷泄出来，但无处发声。

就是这一刻，我知道我绝不能就这样死了。

所有的苦和痛全都决堤，让我恨上所有的人。

不能就这样让他们把我的心也挖走。

我对妈妈无声地说。

“妈，你知道怎么让弟弟活过来吗？”

妈妈困顿了一下，她有些不解我为何如此问她。

“按传说，孝女被挖掉器官，死掉的人就自然从她二十四个缺口进入她的身体里，然后复生了。”

我勉强地勾动了一下唇角。

“可是，你见过这样复生过来的人吗？”

妈妈没出声。

她没见过。

太好了。

“我见过一个，那个复生过来的人很惨。”

“她没有器官，只有一具痛至将死的肉体，活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她也只是堪堪活了三天，然后就受不了自杀了。”

妈妈信了，她有些恐慌地从棺材里站起身，硕大的身躯一晃一晃地，全是水声。

“那怎么办…舒阳该有个健全的身体才行啊…”

我忍住心口的酸涩，将“舒阳”

这个名字彻底抛弃了。

“我可以帮你啊，妈妈。”

“不是有办法吗？”

“让我这个身子恢复器官的办法。”

她愣住，不知道我所言何意。

我笑了一声。

“你肚子里那个快要出世的婴儿，他的器官都很健康吧？”

其实我更想要妈妈的器官。

只是不行，她的器官都被泡发了，难看了，让人作呕。

妈妈惊惶起来，她颤抖地抱住自己肿大的肚子，里面的婴儿开始哇哇哭出声。

“弟弟早死了，但器官还可以转给我，我还活着，但没有器官了。”

“妈妈，难道你不想救弟弟吗？”

她上钩了。

好像强忍住了什么巨大的痛苦，她委屈地对肚子里哭喊的婴儿说。

“舒阳，你得好好活着，有个健康的身子才行啊。”

“所以…”

妈妈抽泣起来，哭声十分难听。

“你得先忍一下。”

我安心地闭上眼，不再开口了。

这天我终于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我见到妈妈哭着把弟弟的器官一个一个都挖出来，弱小的婴儿就在痛苦中嚎哭。

她满眼的泪水盯着我，然后为我奉上了弟弟所有的器官，对我说。

“招弟，这下你满意了吗？”

我点点头，将那些年轻的幼儿的器官撞到我腐败的身体里。

我的身体变回了以前健康的模样，甚至更加年轻有活力。

然后就在妈妈高兴地叫我“舒阳”

的时候，我毫无反应，然后对她说。

“妈，我是招弟呀。”

看着妈妈的脸色变得像死人一般，被背刺，被欺骗，被愚弄的表情浮现的时候。

那我就可太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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