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7
“大胆!”
裴远震怒,一脚踹过去,丝毫不留情面,“你这孽畜胡说什么?”
裴观表情坚定,爬回来拱拳,“启禀父亲,知节与我早有勾结,您何必自降身份,娶不清白的女人?”
我怔然,完全没想过,他为了私心,居然往我身上泼脏水。
年幼时,那墙头少年总变着法讨我欢心,春分折花,夏至送酒,仲秋赠糖人花灯,隆冬早起堆雪人。
他满心满眼全装我一人。
他生怕惹我难过,更不会为贪欲,污蔑我清白。
仿佛某一瞬,裴观烂掉了。
我骨节捏得生疼,正想反驳,裴远却先一步抢断发怒:
“你就这么觊觎你嫡母,乃至不择手段,毁她清誉?”
红铃搀起裴观,两眼盈泪,“爹您别生气,当心气坏身子......”
“裴观哥哥只是受了蛊惑,一时鬼迷心窍,若沈姐姐和离,红铃甘愿当妾,绝不敢作梗。”
裴远面不改色,连余光都没施舍,“闭嘴,没你插嘴的份。”
站至我身前,挡尽所有目光。
他面向裴观,沉默对峙片刻,勾起嘲讽的笑意,
“你连个女伎都处理不好,后院起火,怕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吧?”
裴观脸涨得通红,飞快抽出胳膊,甩开红铃,踢向她膝盖,
“贱婢,还不给知节赔罪?”
好像道个歉,就能轻松翻篇。
红铃跌倒在地,咬着下唇,不情愿地挪动到我脚边,一直打颤。
她不管不顾,抱住我大腿,涕泪横流,“沈姐姐我错了,当牛做马无所谓,只求您给口饭吃。”
裴观仍不明白,横在我们中间的隔阂,哪止区区一个红铃。
我唇线紧绷,万般嫌弃,试图抽回腿,“我说过,你没必要跪我。”
她却故技重施,病若无骨般往一旁倾倒,捂着小腹尖叫:
“孩子......别伤害我的孩子......”
我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使劲往下按,直至裙下血迹蜿蜒。
“姐姐,你不接受我,逼我沦落街头也无妨,何必残害无辜性命!”
鲜红色刺眼,裴观有点发懵,手足无措,慌乱扶起她,“怀孕怎么不跟我说?”
红铃不语,只一味哭天抢地。
裴观眼神悲怆,声嘶力竭地吼叫:“郎中呢!
快请郎中。”
场面过于惨烈,以至沉默蔓延。
郎中很快赶到,可经诊治后,却摸着胡子叹息摇头:“胎儿太小本就不稳,遭受重击,已然难以保全。”
“废物......废物,给我滚!”
裴观疯魔似的,死死盯着我,哀声叫喊:“你要孩子,等她诞下子嗣过继给你也行,为什么这么狠心?”
“你可知我多想当父亲!”
我毫不畏惧,直视他,语调冷漠而淡然,“我没碰她。”
“再者,你身为夫君尚且不知情,我如何预料到她会怀孕?”
裴观面色一窒,似有迟疑,嗫嚅许久说不出话。
而一旁的红铃,听见夫君轻而易举地说,能将孩子转赠他人,蓦地红了眼眶。
她露出绝望的笑意,猛地拔下簪子,张牙舞爪扑向我。
“沈知节,你给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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