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裴观红着眼,作势要抢婚书,老夫人杵着拐杖厉声喝止:
“观儿,不得无礼。”
她瞥了眼红铃,眼底划过嫌弃,冷哼了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转头叮嘱裴观:“给你爹寻了冲喜姑娘,月底完婚,你去接新妇。”
裴观不敢忤逆长辈,稍微冷静后,面色闪过一丝狐疑。
视线锁定在我遮掩的婚书上。
一切过于凑巧。
他抖动嘴唇,隐约有不详的预感,踌躇着问道:
“兹事体大,不知祖母相中的,是哪家姑娘?”
老夫人不动声色瞄我一眼,神色犹豫,“正是将军府沈丫头......”
裴观瞳孔骤缩,脸色煞白,立即单膝下跪,拱手大喊:
“祖母!
知节她是我的......”
“沈丫头的远房表妹。”
老夫人始终坚持稳妥行事。
“她寄居在将军府,你莫找麻烦,到时候跟继母好生相处。”
他长吁一口气,收袍起身,“孙儿遵命,定不让您费心。”
然后强行牵起我手,郑重道:
“我不计较你先前出言不逊,只要你求我,花轿红妆我照样予你,等接完父亲继室,就纳你进门。”
那时,木已成舟尘埃落定。
我接到老夫人递过来的眼色,指甲嵌入掌心,忍气吞声。
“知节目光短浅冒犯小侯爷,求您海量,莫跟我置气。”
他满意勾唇,扬长而去。
次日,侯府的聘礼就送至我小院,堆得水泄不通。
我正清点陪嫁的地契,裴观突然闯进,端的是趾高气扬。
红铃探出脑袋,眸里划过嫉妒和贪婪,怯怯挽他胳膊,委屈道:
“姐姐命好,嫁作妾也有阔绰的娘家撑腰,不像我,嫁妆稀薄......”
裴观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扫视一圈,极其不满,
“沈知节,你就这么挥霍家产?铺张浪费,谁养得起你!”
我懒得抬头,指着木箱纹样,“小侯爷眼拙,竟辨不出聘礼?”
莲叶缠枝纹,正是裴府传家符。
他错愕一瞬,勾起不屑的笑容,语气讥嘲,“你连这都敢造假?”
“聘礼名单我已过目,只是纳妾,我根本没准备这么多!
你爱慕虚荣,竟拿嫁妆填聘礼?”
我疑心他有病。
干脆破罐子破摔,抬眼对视,“你若不信,可去库房对峙。”
裴观见我不服软,火冒三丈,正准备发作却瞥见我榻上的嫁衣。
金丝对襟,只绣了一半。
他神色稍缓,“嘴硬心软罢了,可惜大红色不适合你身份。”
明嘲暗讽说,我不配作妻,还没过门就怼脸下马威。
红铃幸灾乐祸,掏出件轻薄的红纱衣,塞我手中,眼泛泪光:
“姐姐,你若实在介意颜色,穿这件便是,还望别嫌弃......”
我眯着眼,定睛一看,那纱衣几乎只够蔽体,极为暴露。
约莫是她接客所用。
我何时受过此等屈辱,指节捏得泛白,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谁给你的狗胆?”
红铃捂着脸,抖得像个筛糠,裴观压根没料到我会突然爆发。
他回过神,恼羞成怒,揪着我衣领抵到墙边,“沈知节,你最好弄清自己的地位。”
“她妻你妾,她主你奴,别挑三拣四,否则我看你出嫁穿什么!”
我难以呼吸,却斜睨着他,颤着手,指向一旁挂着的战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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