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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一大早，贺言瓒就出现在了花店门口。

他看着，像是在楼下站了一宿。

看到我们，他上前几步，又顿住脚步僵硬的笑了笑，

「小念…爸…好久不见。

」

小念躲在我身后，他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

贺言瓒身侧的手松了又紧，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奥特曼玩具，

「我…我记得你最喜欢玩这个，你看看还喜欢吗？」

小念皱着眉头，他摇了摇头，

「那是我幼儿园玩的东西了，我现在喜欢超级飞侠，不喜欢这个了。

」

贺言瓒触电般收回奥特曼，他呢喃着转身坐回车里，

「嗯…不喜欢了呀，没事，没事。

」

车开到一半，小念突然捂着嘴吐出一口鲜血。

我盯着那滩血，只觉得耳边一阵鸣叫。

小念已经很久没发病了，怎么又突然发病了呢。

贺言瓒一路疾驰冲进医院，他抱着小念跑进急诊。

直到亲眼看着手术室的灯亮起，我才没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贺言瓒的手停在我肩膀上，最终还是没落下来，他弯腰摸着我的头，笑着说，

「别担心，怡怡，都会好的。

」

这句话，这个动作，猛地把我拉回刚恋爱那几年。

那时候我总是因为小事哭哭啼啼，贺言瓒就会揉着我的头，在我耳边恣意地说着「别担心，怡怡，都会好的。

」

我反应过来抬头去看，才发现贺言瓒已经不见了。

程砚云焦急的跑过来，他一把抱住我安慰着，

「别担心，我已经请了院长去做手术，小念不会有事的。

放心吧。

」

「医院前几天已经有了合适的新肾，只要成功换上，小念就不会再有事了。

」

我点头，哭到缺氧靠在程砚云怀里晕了过去。

再睁眼，程砚云坐在床边，他欲言又止的看向我，

「那个捐赠的肾很完美，小念没事。

」

我长舒一口气瘫在床上，又不解的看着程砚云，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程砚云从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

「你自己看吧…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你有权利知道。

」

我盯着信封上的“贺言瓒绝笔”

看了看，沉默了很久才打开信件。

贺言瓒死了，死在换肾的手术台上。

大出血死的。

“怡怡，展信佳。”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死了。

不过我不后悔，我的死，换来了小念的新生，很值得，对吧？”

“我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早点醒悟，我们会不会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想不明白，所以后来我不想了。

你们恨我也好，这样我死了，也不会有人为我难过，我不舍得你为我再掉眼泪。”

“怡怡，替我和小念说一声，对不起，爸爸不是个好爸爸。”

“我爱你，爱小念。”

眼泪落在纸上，晕开一个又一个的黑圈。

我合上纸，擦掉眼泪看向程砚云，

「程砚云，陪我出去走走吧。

」

程砚云点头，他沉默着牵起我的手。

我们并肩走在楼下的花园，我看着远方的夕阳笑了笑，

「程砚云…他死了。

我该难过吗？」

程砚云停住，他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小念的声音。

小念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他兴奋的看着我们牵起的手，

「妈妈！

我是不是要有新爸爸啦！

」

程砚云一把抱起小念扛在肩头，笑着说，

「小鬼，程叔和你还是好哥们！

」

我看着夕阳下被无限拉长的三道影子，破涕为笑。

我想，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未来还很长，我还会拥有很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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