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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说完那句话，就跑出去找他的小同桌玩了。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我和程砚云。

程砚云突然凑近我，我们之间近到我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

其实我是个很怕进医院的人。

因为小念的原因，每次进医院我都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直到遇见程砚云，我头一次知道，原来医院代表的不是离别。

也可以是新生。

「你脸红什么呀？沈怡同学。

」

我慌乱的推开程砚云，捂着脸颊转过身，

「我…我才没有！

」

那天之后，程砚云不再掩饰对我的追求，他来花店的频率越来越多。

直到第二周，贺言瓒拉着行李箱再次出现。

他这次比离开前还要疲惫，眼里的红血丝几乎布满眼窝。

见到我，他献宝似的打开行李箱，指着一堆玩具说，

「怡怡！

我这次回去，把小念之前很喜欢玩的玩具都拿来了！

」

「还有你的衣服，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穿裙子。

」

我好笑的把杯子里的开水泼在箱子上，沉声说，

「贺言瓒，一堆破烂，你拿来给我看什么？」

贺言瓒盯着那滩水渍，半晌才扯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

「没事，怡怡，你不喜欢这些没关系。

」

「我…我把公司卖了，我现在有很多钱，怡怡，你喜欢什么，我陪你和小念去买好不好？」

听到他把公司卖了，我难得的挑了挑眉毛。

当初贺母去世，那样的情况贺言瓒都没有缺席过公司的会议。

可我还是没开口问，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我伸手接下贺言瓒递给我的银行卡，放进口袋，然后把玻璃杯摔在地上，

「行，我不白拿。

你现在用嘴，把这些玻璃渣一点点捡起来，等你成功了，我就收下这张卡，怎么样？」

现在是中午，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早就有人侧目看向了我们这边，我知道贺言瓒这么爱面子的人，不可能会当着人群跪下来。

出乎意料的，贺言瓒只犹豫了一瞬，就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怡怡，只要你开心，我干什么都行。

」

我看着他弯腰用嘴一点点含起碎片的样子，突然涌起一股心酸感。

当初贺言瓒为了几万块，让我跪在车里含起玻璃渣。

当时他的表情，满是畅快。

可为什么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点畅快也提不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贺言瓒像看不到一样，他坚持不懈的弯腰捡起最后一片碎片。

扯着已经满是血的嘴角笑了笑，他仰着头骄傲的看着我，

「怡怡，我…做的很棒吧？」

他嘴角的血还在滴滴留着，我皱着眉头扔给他一张纸，

「别在这丢人了，滚。

」

贺言瓒捧着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折起来，

「怡怡，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突然没了脾气，拉着他走进花店的小花房，盯着他嘴角的血看了看，

「贺言瓒，你这样有意思吗？」

贺言瓒低着头，他苦笑一声闷声说，

「怡怡，你真的这么恨我么。

」

我笑了，指着身后的花房说，

「贺言瓒，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我不恨你，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恨你。

」

「我有很多事要干，我的爱都分不完，哪有时间来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贺言瓒呢喃着无关紧要四个字，很久他才抬头没头没尾的说，

「怡怡…后天，是我的生日。

」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顿饭吗？我保证…这次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了。

」

我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承诺的真实性，

「好，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

等小念回来，我在饭桌上状似无意的提起，

「小念，如果…他想和我们后天一起吃顿饭，你愿意吗？」

小念知道我说的是谁，他喝下一口汤笑了笑，

「妈妈想让我去吗？」

我犹豫着没说话，小念了然的点头「我去！

妈妈，我愿意去。

」

到了晚上，我坐在天台发呆的时候，程砚云轻声坐在我身边，给我披上外套，

「在想他吗？」

我点头，又摇头「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心里很乱。

」

「程砚云，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这么分裂么？三年前他假死离开我，两年前他为了初恋次次羞辱我，一年前，他又满世界的找我想和我道歉。

」

「我…怎么看不懂他呢？」

程砚云伸手抚平我紧锁的眉头，轻声说，

「沈怡，想不明白就不去想，有我在，有小念在，我们不会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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