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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沈伯言蹲在乔清露家门槛外,解放鞋泡得发胀。

竹编门帘被风掀起角,他看见屋内暖黄的煤油灯,赵之舟正替乔清露往灶膛里添柴,两人影子在墙上晃成挨近的半圆。

“沈伯言,你到底要缠到什么时候?”

乔清露猛地掀开帘子,围巾边缘滴着水。

沈伯言慌忙站起来,裤腿的泥蹭在门框上:“清露,再给我次机会......我跟厂里申请了,调去镇上工作......”

赵之舟擦着手出来,军裤膝盖处补着乔清露新缝的补丁。

“她说了让你走。”

他把搪瓷缸递给乔清露,指尖擦过她手腕时,沈伯言看见那道月牙疤,现在正被红绳轻轻绕着。

“我们是合法夫妻!”

沈伯言的声音盖过雨声,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麻雀。

乔清露手里的搪瓷缸晃了晃,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冷意:“我已经去打了离婚申请报告,离婚证在你抽屉最下层,你以为藏起来就当没离过?”

赵之舟忽然往前半步,军靴踩过积水:“她说不爱了,你听不懂?”

沈伯言盯着他衬衫领口——那里别着枚乔清露绣的茉莉胸针,和自己丢掉的那枚一模一样。

记忆突然刺过来:她曾说“茉莉开了,给你做个胸针”

,却在送给他的当晚,被纪芸白笑“土气”

,转身就被自己丢进了垃圾桶。

“让开。”

沈伯言推搡间撞翻了墙边的竹筐,晒干的辣椒滚了满地。

乔清露踉跄着后退,赵之舟伸手扶住她腰,却被沈伯言一把扯开。

拳头挥来时,乔清露下意识挡在赵之舟身前,后背抵着他温热的胸膛,听见他心跳声像擂鼓。

“啪!”

耳光声响彻小院,沈伯言的手悬在半空。

沈伯言紧张的看着乔清露。

“清露,对不起!

我是想打那小子!

谁知道你突然就挡了过来!”

乔清露的脸颊迅速浮起红痕,却仍挺直脊背:“沈伯言,你打吧。

打完了,就当我们从前的情分......全散了。”

赵之舟的手臂紧紧圈住她肩膀,沈伯言这才发现,她比去年瘦了整整一圈,肩胛骨硌得军装布料发皱。

“清露,我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我把纪芸白送的镯子扔了,把家里的搪瓷缸全换成蓝碎花的了......你看看我......”

乔清露摸出围裙兜里的钥匙,打开院角的储物柜。

沈伯言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搪瓷缸——全是他曾经嫌弃的素白款式,却被擦得发亮。

“你总说我该用带花的。”

她的指尖抚过缸沿。

“可我就喜欢素的。”

雨声突然变大,赵之舟轻轻替她拢了拢围巾,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沈伯言想起自己从前给她披外套时,总嫌她“磨磨蹭蹭”

乔清露叹了一口气。

“沈伯言,我真的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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