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封砚礼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却浑然不觉。

已经过了整整两天了。

可苏雨吟和封子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原本以为,就像穗穗说得那样,这不过是那个女人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从前也一贯是这样,总是用那种隐忍的姿态,试图让他多看她一眼。

可这一次,未免也有些太过了。

——她从来没有消失这么久过。

哪怕他再冷漠,再忽视她,她也总是会安静地再次出现。

像一抹影子,无声无息,却又无法彻底抹去。

而现在,她竟然连影子都不见了。

“就算要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他冷冷地低声道,无意识间深深皱起了眉。

心底深处,不知为何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在蔓延。

也罢,这次生日确实没有给她们好好过,她们心中有气也是应当的。

这样想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低沉而冷硬。

“去查查,苏雨吟和封子砚现在在哪儿。”

“如果找到她们,让她们现在快点回家,这段时间的事情还能既往不咎。”

“不然,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这话说出口,他的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却莫名让人烦躁。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苏雨吟的名字。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最终却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让人去找,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再多的,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他对自己说。

可在当夜,助理匆匆回来时,脸色却凝重得让人心惊。

“封总,我们按照您的命令去找苏小姐和小少爷,先去查了当日的游轮。”

“可是却发现——游轮上的监控被人为损坏了,无法调取当天的画面。”

封砚礼的眼神骤然一冷。

“什么意思?”

“技术人员说,船上存储监控的设备不知道被谁有意毁坏了,当日晚上所有的录像都找不到了。”

封砚礼也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寒意。

而紧接着,助理的手机响了。

他接听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封总……海岸边我们的人说——”

“刚刚打捞上来两具尸体,一具是成年女性,一具是幼童……”

封砚礼的瞳孔一瞬间放大,连呼吸都止住了。

“他们身上的衣物和首饰……是苏小姐和小少爷生日宴那晚穿的。”

——嗡。

他的耳边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这怎么可能?

苏雨吟怎么会死?

这五年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她甚至……甚至还少了个肾,不也照样没事吗?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现在备车,带我去看看。”

他的声音沙哑,面色冷得不像话。

和生日宴当天不同,今日的海边天色暗淡,看起来阴沉极了。

法医和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封砚礼下车时,脚步竟有些不稳。

助理想要搀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每走一步,心里都更多两分惶恐。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关系,说不定是他们看错了。

她们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可是心中空洞的感觉怎么也止不住。

法医见他过来,犹豫了一下,缓缓掀开了白布。

——那一刻,封砚礼的血液仿佛凝固。

尸体已经被海水浸泡得肿胀变形,面目全非,可那枚戴在女尸手上的戒指——

是他当年随手丢给苏雨吟的婚戒,她竟一直戴着。

而孩童尸体手腕上的儿童手表,是封子砚从不离身的东西。

竟然真的是她们?

他们真的……死了?

封砚礼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陌生的钝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真的死了?

那个总是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女人,那个无论他多冷漠都没有离开的女人。

那个……他从未正眼看过,却早已渗透进他生命的女人,就这样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苏雨吟母子两人,可从她们身上拿到肾脏和眼角膜之后,他也有想过亲手补偿她们。

因此,他这次亲手做了一个石雕,想要送给子砚。

可他还记得当时,那个和他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孩子说出的话。

他说——

“不用了,我不需要这份礼物,也不会再和你们一起过生日了。”

难道,那就是她们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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