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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室内倏地一暗,自然地灭了灯,被朱阁照成藕红色的帘子同时坠下,安静得像是寺庙里?默然掐灭的一截香火。
火星子不?再明亮,便只剩下那如丝如缕的香味,在燕徽柔鼻间?反复浮动。
忽浓的诡艳,忽淡的端庄。
突然聚拢于?唇齿间?,化为了实?质,那女人低头只不?过犹豫片刻,便匆匆地吻了下去,像是猝不?及防地掀开了情人的面纱。
燕徽柔被亲得往后?靠,又?失了重心,她一时不?慎,慌忙间?往身上?抱去抓去,扯落了江袭黛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衣裳。
黑暗中只能看见?人影,燕徽柔却下意识闭了眼。
“你以前还不?是这样的。
小东西。”
江袭黛轻声道:“你从前很喜欢盯着我瞧……”
她的手指微凉,滑过燕徽柔的颈线,让燕徽柔有一种十年怕井绳的紧张感,缩了一下脖子。
江袭黛顿住手:“你在怕我?”
她垂下手,似乎想碰碰她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还是闭目埋进少女温软的颈部,尾音轻颤着:“我……不?是有意的。
燕徽柔,你说那什么亲人友伴,我只是不?喜欢她们能排在我前面……”
她反复解释着,似乎是生怕燕徽柔为此讨厌了她。
燕徽柔没有回答她这句话,伸出?手来,摸了摸女人的颈部,“刚才怎么不?给自己擦擦药。”
江袭黛的话语一顿,又?如竭泽的水流一样静静慢下来,最终消失在地里?,“嗯?”
“……没有人排在您前面过,从来没有。”
燕徽柔:“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有一个。”
“因?为喜欢您,真的好累。”
燕徽柔闭目苦笑道:“求不?得,放不?下、逃不?开,避不?及。
要我怎么办?好像怎么做都不?会满意。”
江袭黛的手心轻轻蜷了一下,听了燕徽柔这话,她先?是顿了一下,而后?道:“你瞧你和人说话多好听。”
“好听的话,您就?以为是假的吗。”
燕徽柔反问道。
那女人盯着她,静默了片刻,“不?是说假。
是说你这么招人喜欢,会有很多人喜爱你的。”
所以她焦虑,她忧心忡忡,还嫉妒得要命。
这种嫉妒已经有些病态了,一旦发现燕徽柔有远去的苗头,她恨不?得把燕徽柔关起来藏起来攥碎在手心里?才好。
然而,倘若只有嫉妒也便罢了,也许能生出?些意气孤勇。
可是她的嫉恨里?还带着点怯,就?像这些情绪是来源于?自己的无底气与?空虚一样,脆弱得根本?不?堪一击。
她不?懂燕徽柔是怎样开始喜欢自己的,弄不?懂这种感情的来处,自然更加惶恐于?它的演变。
这样的日子实?在受够了。
“嗯,也许。”
燕徽柔:“也许是有人在喜欢我。
但您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会不?会真的想要这个。”
江袭黛对她的看法,似乎从来不?以她本?身的意志为中心,而是随着外?物在摇摆。
以前以为她喜欢男人,这下好了,现在以为她喜欢很多人,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面瞧出?来的。
以为一下无伤大雅,燕徽柔甚至勉强接受这种打趣。
可是那位祖宗一副吃醋至极的样子,偏生又?让她看得心脏发紧。
拒绝了,又?为什么要吃醋。
燕徽柔有些气馁,她闭上?眼,不?想再多说什么。
只不?过,在人不?去期待一些东西的时候,它却如春风忽然降临,不?问来时天气。
“所以你还想要吗?”
那女人沉缓良久,声气柔婉至极,小心地问:“……我是说,我。”
第79章
燕徽柔怔了一下。
两人?卧在床上,还是刚才那样耳鬓厮磨的姿势。
江袭黛的指尖点住了燕徽柔的唇,活像是定锚一样,余下的吻紧随而上。
燕徽柔承认自己因为唇间?的温度沉溺了片刻,但?她反应过来,还想与这女人?问?个清楚,江袭黛却如一枝海棠似的倒伏在她的身上,将人?卷裹压缠得动弹不得。
“门主?”
一声轻微的裂帛之声,燕徽柔感觉有?什么柔软的薄纱落了下来。
她的手被拿去,被湿热的东西从掌心浅浅描过。
有?点痒。
燕徽柔想要拿回?手,但?是被攥得纹丝不动。
这一眼扫过去,她看得清楚了,几缕微茫的光线中,那女人?浅浅舔吻着她的掌根。
一时间?,现实与曾经旖旎的梦半重?合,让人?分不清是梦里身还是身外客。
江袭黛一抬眸,分明?没什么特别的神情,但?是妩媚天成,让人?实在挪不开眼睛,比梦里看得更加清晰。
燕徽柔如果?合拢手掌,就能完全捧住她的下颔。
但?燕徽柔不敢动了,连呼吸都静悄悄的。
她就这样感觉着、感觉着那嘴唇覆在手腕上,不知有?意无意,舌尖浅浅描,从似乎勾过了尾指下的那条婚姻线。
被这么对待时,她情不自禁缩了一下手指。
而后手指便被含住,压在牙下轻轻磨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味。
燕徽柔很?轻地吸了口气,半阖着眸子,有?些茫然地观望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眼睫毛轻轻颤抖着。
颈边贴来一句话,顺着血脉搏动而上:“想要我吗?”
被推在床上的燕徽柔,于?是连眼也不眨了,连带着睫毛倏然瞪大,好像心神震荡。
她的脸色先是白了三分,又红了三分,最?后交替着进行着,化为了莲花尖上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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