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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摄政王?”

我第一次在谢珩面前失了分寸。

他却神情平静,如同多年前我第一次见他时,那个被昭国贬为质子的少年,倔强沉默,一身伤痕。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几乎是低声吼出来的,“你若真摄政,谢家便彻底与皇帝为敌,与太后为敌,也与整个朝廷为敌。”

“你会被群臣唾骂,会被史官抹黑,一步踏错便是千古之恶名!”

谢珩低头,盯着我片刻,忽然道:

“婉婉,我若不做,如何保你?”

他走近我,将那封密旨握入我掌中:“如今你是‘王妃’,不是‘姝婉’。

他们不会因你曾救过谁而善待你,只会因你是谁而恨你入骨。”

“你以为他们恨你是因你狠毒?不,他们只是恨你不是一个‘识大体’的女人。”

“他们要你闭嘴,要你退让,要你服从,要你安分。”

“可你从来就不是。”

“你是姝婉,是昭阳,是千山万水独行不息的女子。”

“我要他们明白,若敢动你,便是与我为敌。”

我看着他,许久许久,才低声道:“可若有一日,我保不了你呢?”

他反倒一笑,极轻极慢:

“那便换我守你。”

谢珩终究接了摄政之位,次日入宫,代宣圣旨,接掌六部,四司,兵马府。

群臣哗然,太后震怒,皇后闭门不出,整座京城仿佛按下了密不透风的棋局起始键。

而我,依旧以王妃之身坐镇中宫,整肃内务、稳定命妇、分拨物资,日日与风波周旋。

有人问我:“王妃可有惧?”

我答:“无惧。”

我不是不怕,而是我知,这一生,有人愿为我执剑天下。

那夜,我坐在谢府庭前,将今日之事一一写入册页。

谢珩归来,身披风雪,默默坐于我身旁。

“我以为你会劝我别摄政。”

“我曾想劝,但我怕我一开口,你便不去了。”

“你知道我为何而去?”

我低声道:“因为我太倔,你更不能让人欺我。”

他轻笑一声,将我搂进怀中。

“不错。”

“你是我妻,是我唯一的执念。”

“若这天下不能容你,那我便......换一个天下给你。”

这一年,京中大旱,百姓动荡;外有流寇再起,内有朝局动摇。

而我与谢珩,一人守内宫,一人镇朝纲,成了天下最不该并肩的夫妻,却也成了最不容动摇的存在。

他们说我是贼妃,是妖女,是覆国的祸根。

可我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女人。

一个不愿低头、不肯认命、愿与天地争高下的女人。

我不是为爱入局。

我是为了活着,为了证明,女子之身,也可在这天地之间,立得住,站得稳。

宫中传出重讯:皇帝病情恶化,连日卧榻不起,命太医院密守,不许宣扬。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摄政王谢珩启奏,请求重新厘定太子之位。

太子年幼,素来文弱,早年曾被太后亲自教养,视作未来储君培育,朝中大臣大多附太后之意。

而谢珩此举,无异于明刀明枪地挑战太后权威。

朝议连开三日,金銮殿中争执不休。

我知,真正的风暴,来了。

“为何此时动太子?”

我问谢珩。

夜深,他卸去铠甲,只着常服,站在书案前沉思。

“太后手中唯一能制我之物,便是太子。”

他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是一场血雨腥风,而是一局落子的棋势。

“她以母后之名绑住诸臣,若太子不稳,她便失了正统根基。

她会急,会慌,会犯错。”

“你是要逼她露出破绽。”

“不是逼她。”

他转头看我,眼神沉静,“是给她机会,看她愿不愿收手。”

“若她不肯呢?”

谢珩沉默。

我知道,他的沉默,便是答案。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他心中,有一道底线:伤我者,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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