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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平静下来,下人清扫地面的血迹,何昀收敛了神色,再看向我时目光柔和。

我转身想逃。

何昀捉住了我的手腕,将我带到怀里,低声哄:“别怕,没人再会伤害你了,阿瑜乖。”

我后背一阵发寒,他的胸膛传来的不是温暖,而是无边无尽的冷意。

何昀将我带到房间,让我坐下,起身去洗了洗手上的鲜血,然后准备起纱布温水。

我唇色发白,盯着手心自己的血,一言不发。

他以为我被昭玉吓坏了,温声劝慰着,细心地处理我脖子上的伤口,一圈一圈用纱布缠上。

指尖勾起一个结,顺着抚上我的脸颊,我一动不动,不敢撞进那双眸子。

何昀凝视片刻,缓缓凑近,吻上了我的唇。

方才杀人的手扣着我的后颈,藏刀的袖搭在我腰间,他身上点点血迹还未换洗。

我身体每一处都在抗拒,可四肢如同木头般僵硬,动弹不得半分。

他将我带至床榻,伸手触碰我衣带时,我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鬓角。

何昀一怔,伸手抚去我眼角的泪珠。

执笔作诗的手,握刀的手,带着微微薄茧,摩擦在皮肤上粗糙冰凉。

他在身侧躺了下来,一手揽上我腰间,“睡吧,就这样。”

我闭上了眼,无声的恐惧还在蔓延。

夜色深沉,我背对着何昀,估摸着他睡了,想起身出去透透气。

可稍微一动,何昀便醒了。

右臂压得很痛,却不能动半分,紧绷僵持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一早,何昀起身上朝,我骤然松懈下来,换了个姿势彻底意识昏沉。

朦胧间似乎有啄木鸟轻扣着窗,听着听着,进入了梦乡。

何昀上完朝回到家时,脸色有些不对劲,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晚上也不见人影。

我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又有啄木鸟扣窗,我疑惑地打开窗户。

一见那人,惊喜交加。

影竹站在外面,阴阳怪气道:“温娘子,我来看你还活着没?”

我:“活着,微死。”

影竹:“那我就放心了。”

一句话也不愿多说,他扭头就走。

我急忙喊住他,“裴大人呢?”

影竹:“快死了,微活,温娘子就过好您的日子吧,不用管我家主子,而且我再也不会来了。”

我使劲拉住他,“我对不起你家主子,以后有机会,我定会还这份情,但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帮我个忙?”

影竹顿住脚步,心不甘情不愿道:“干什么?”

在巡逻家卫走过来之前,我迅速和他交接几句,影竹怪异地看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有飞鸽掠过院落,落下了一个小小的药瓶。

这天晚上,何昀来检查我脖子上的伤口。

伤口很浅,已经结痂了。

他拉着我的手,像往常那般将我揽在怀里,轻声说着以前,说起温家,说起初来京城,试图唤起我曾经的爱意。

期间我一声不吭,静静等着他说累了,抱着我去床榻。

何昀如上次那般试探,亲吻我的额头,转至眉眼,落在唇角。

我破天荒地回吻了他,何昀眉眼一动,热烈地吻了起来,连那个吻是苦涩的都不曾察觉。

不多时,他便松开了我,揉了揉眉心,似乎脑袋有些沉重,抬眼望来,还未开口就倒了下去。

我赶紧起身,翻了翻笔墨纸砚,执笔落下最后一封和离书。

想起先前裴景澜所言,在上面模仿起何昀的字迹,他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模仿了个九成,勉强让外人认不出来。

又咬破手指摁下手印,又抓着何昀的手在他的姓名处摁下手印。

一切做完,我将后院笼子的鸽子放了出来。

飞鸽扑腾一声,引来外面的巡逻家卫,我赶紧回了房间。

暗自忐忑等了许久,终于再次等来了啄木鸟敲窗。

影竹瞪着那张和离书,迟疑道:“何昀早就买通了户籍官员,这封和离书送过去也会被销毁。”

顿了顿,他小声道:“但公子可以办到。”

我微微张口,话到嘴边转了句,“他还在生气吗?”

影竹扬眉,“唔”

了一声。

我攥着笔杆,捏来捏去,开口道:“回去告诉你主子,我愿意做他的妾,只要能与何昀和离。”

影竹狐疑,“当真?”

“我何曾骗过你。”

这次影竹去而又归,来得飞快。

一开窗,他神色颇有些不自然,却也直言道:“主子改了主意,他说做妾一事失了时效。”

闻声,我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你把和离书给我吧,我再想别的法子。”

影竹:“呃…主子将和离书拿走了。”

我忽然有些烦躁,“算了,你走吧,我再写一......”

话音猛地一顿。

余光瞟到何昀坐在床上。

影竹一溜烟跑了,我僵硬地回过头。

何昀眸子沉沉,平静道:“你在跟谁说话?”

他轻轻摩擦着拇指上淡淡血迹,扫了眼桌上笔墨纸砚,脸色顿时黑得可怕。

“阿瑜,你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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