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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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啊，你赶紧走吧。”
我妈转头去我屋，拎起我早就打包好的行李塞给我。
“忌元节刚过这三年，你就别回来了。”
我妈边说边推我往外走。
我纳闷，我一年到头在家路呆不了几天，我妈想我想的不行，前两天下雨还很高兴，说能多看我几天，怎么突然就撵我了。
我摸不着头脑往外走，却被一群拿着铁锨的人堵在远门口。
“老木家孩子，先别走了。”
打头的是二爷，他眼球里全是锐利。
我妈见状瘫坐在地，嘴里念叨着：“晚了，还是晚了。”
什么晚了？
二爷说，他要选生祭的人，我的年龄刚刚好。
倒也不是就定了我，村里适龄的人都得集合，到时候再挑出最合适的几人。
我遥遥见到我爸躲在人群后，可是他没有说一个字。
我爸也同意这么做？
在人群后，有很多被押着的，和我一样年纪的小青年，他们有的骂骂咧咧，有的提前悼念自己的死亡，哭得抽抽噎噎。
而无一例外，他们身边押着他们的人，即便脸上心疼不舍，可也没有人反对这件事。
“老木头，愣着干什么，赶快带你儿子走，还得去下一家。”
二爷发话了，人群也向我爸投去谴责的目光。
我自己上前一步。
不是我也认同这件事，不是我有什么大无畏的胸怀，只是现在，还没有反抗的必要。
我一个人，反抗不了这么多人。
我转头，把行李放到我妈面前。
“妈，你先帮我收好。”
我妈抹了下泪，眼里带着绝望点头。
村子里被初筛后的人很快集齐，一眼望去，都是和我差不多的人。
年轻气盛的社畜。
现在留在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要不是这次忌元节，应该很难在这个村子见到我这个年纪的人。
“二爷，人都齐了，怎么筛？”
说话这人是木壮的街溜子搭子，木垒。
二爷坐在一个宽大的木椅子上，显得他枯老的身板有些瘦小。
他眯了眯眼，扫视一圈。
“小壮这孩子，年龄比他们小几岁，可是血洒在棺材上，却也镇压住了里面的东西。
过去一晚了，村子里任何异象都没有。
我想，年龄可能也没必要非得卡那么死。
只要是卯时出生的，阳气比较盛的人，都可以。”
二爷说完，转头看向一人。
那人我认识。
好像每个村子路都有神婆，平时神神叨叨，给收魂什么的。
我们村里神婆，就是这个人，柳大娘。
柳大娘说，木壮的死有蹊跷，外打正着压了煞气，我们还是保险一点，选我这个年纪卯时出生的男子。
二爷略一沉吟，点点头，让每家报出生的具体时间。
一圈下来，包括我在内，还有三人被挑了出来。
这时有人大喊：“你们这是封建迷信，杀人是犯法的！
你们快放了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用不着别人发落，这人身边的人先扇了他一巴掌。
“二爷这是为我们整个村子好！
你不死，整个村子都要死！”
那人捂着脸大叫：“那你们就让我死？凭什么让我的命换你们的命！”
那人的父亲又想打他，可是他正值壮年，他背脊都佝偻的父亲，怎么可能再够得到他。
正当那人以为可以逃离的时候，一个拐杖狠狠敲上了他的膝盖。
他立即跪倒在地。
我看向收起拐杖的那人。
二爷这么厉害的吗？
听说村子里原来有一个打猎很能耐的人，后来渐渐淡出了，难道，就是二爷？
二爷扫向包括我在内的其余三人，不乏警告意味。
我身边的两人不知能向谁求救，只一遍遍哀声说：“我不想死......”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们。
终于，二爷重新回到椅子上。
“准备好了，子时祭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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