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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广东商人带着那个港商来到我面前。

港商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说道:

“王先生,久仰久仰啊,我注意你很久了,你的经商头脑让我十分钦佩呀,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香港发展呀!”

全村人都愣住了,顾明朗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们不是接我去上学的么?”

港商眼里带着迷茫地神色,那个广东商人笑着说道:

“我们是来接王先生去香港发展的,你知道吗?王先生仅用五千块炒股,现在已经翻了三十倍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不明白炒股是什么意思,单单听见那五千块就让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白婉愣了愣,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忽然她捂着脸,哭着冲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还是没有和港商走,这里是我的家乡,我要努力改变这里。

当天晚上,我和老妈和盘托出我这三个月都做了什么,老妈一脸欣慰,她也不敢相信,我仅仅用一百元的侨汇券,干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笃笃笃。”

院门被轻轻敲响,声音有点犹豫。

我妈嘀咕一句:

“这么晚了,谁啊?”

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开门。

门一开,昏黄的灯光斜斜地泼出去,照亮了门外站着的人影——白婉。

她没穿白天那身鲜亮的衣裳,只套了件洗得发灰的旧衬衣,头发有些蓬乱,脸上依稀还留着点泪痕,眼睛红红肿肿的。

最扎眼的,是她下意识用手护着的肚子,那里已经有了隆起的弧度,在单薄的衣衫下显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眼神怯怯的,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巴巴,望着院子里正在忙碌的我。

“卫国。”

她嗓子有点哑,带着哭腔。

我没停下手里的活,甚至没怎么抬眼,只淡淡地“嗯”

了一声。

我妈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只是侧着身子让灯光更亮些,就那么看着她。

白婉见我没像以前那样立刻迎上去嘘寒问暖,脸上那点可怜相僵了僵,随即又被更深的委屈覆盖。

她咬了咬下唇,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带着点刻意讨好的试探:

“卫国,我听我银行的那个表舅说,说你这几个月去存了好几次钱,加起来有好万块?”

她的眼睛盯着我,然后她讪讪一笑说道:

“就你在火车站卖那点瓜子,倒卖点衣服,真这么赚钱吗?还有那个人说的炒股,又是什么呀?”

我皱了皱眉,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像看一个陌生人说道:

“怎么赚,赚多少,是我的事。”

我的声音平平的,没有一丝波澜,抬头反问道:

“而且跟你,有关系吗?”

白婉脸上带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她大概完全没料到,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的王卫国,会用这种冷漠至极的口吻跟她说话。

“你!”

她一时语塞,眼圈瞬间又红了,这次倒像是真委屈了,手指勾着衣服说道:

“卫国,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知道我以前有点任性!”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道:

“可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妈她知道我偷拿了家里一百块给了明朗,现在明朗没考上,钱也打了水漂,我妈气得狠了,把我打了一顿,骂我我不要脸,把我赶出来了!

呜呜呜。”

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说道:

“卫国,你收留我几天,行不行?我真的不知道能去哪儿了。”

我妈站在门边,依旧没吭声,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是绝对的支持。

我走到门口,站在我妈身边,冷笑一声说道:

“这个可不行,你怀了孕,还住在我家里,这可说不清哦,你还是找顾明朗去吧,毕竟孩子爸爸姓顾!”

白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一片。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几声短促抽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震惊、恐惧、羞耻、绝望......无数种情绪在她脸上疯狂交织、扭曲。

精彩极了。

“妈,关门吧,明天我带你去省城买衣服。”

我转身,不再看门外那个僵立的身影。

我妈没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臂,“吱呀”

一声,那扇厚重的木门,在昏黄的灯光下,在白婉一片死灰的视线里,缓缓地、毫不留情地合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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