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裴时域捏起那杯婚戒,颤抖的指节一点点用力,冰冷的钻石硌进掌心。
那是他们订婚时,他亲自为她戴上的,她曾说过永远不会摘下来。
陆贺仪适时走进来,看着装满婚纱碎片的袋子,惊愕道。
“怎么会这样?昨晚她明明答应过我要来参加婚礼的,没想到她最终还是选择跟男人跑了。”
袋子被裴时域狠狠砸在地上,碎布散落一地,眼底翻暴戾翻涌,他愤怒质问。
“她跟谁跑了!”
陆贺仪措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捂着孕肚深呼了一口气,犹犹豫豫的说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
裴时域烦躁的扯松领带,一边朝外走去,一边沉声命令。
“查!
就是掘地三尺,也必须把宋曦语和她的奸夫找出来!”
保镖拉开鎏金色的大门,裴时域正要跨步出去,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薄光倾泻,勾勒出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
纯洁的婚纱,曳地的头纱,珍珠与碎钻在裙摆上流转着细碎美丽的光。
那一刻,裴时域的呼吸停止了。
“曦语?”
他下意识的朝她伸出手去,声音沙哑得不能自已。
但下一秒,风掀起头纱的衣角,露出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是林安安。
裴时域几乎难掩失望,刚才有一瞬间,他甚至无比卑微的想。
要不就算了吧!
只要她来,只要她肯来!
他可以放弃换新娘的计划,从此,他们忘掉前尘往事,好好过日子。
“你要去找她吗?”
林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眶泛红,泪水在睫毛上颤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裴时域呼吸一滞。
因为宋曦语,他已经沦为众人的笑柄了,他不能让这个爱她的女人在她期待已久的日子里也沦为笑柄。
既然宋曦语不想当这个新娘,那么他就如她所愿,娶另一个女人为妻。
裴时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化为决绝。
管风琴声适时响起,他挽着林安安的手臂,像和宋曦语曾经排练的那样一步步走向神父。
“裴时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安安女士为妻?”
神父慈祥的声音在教堂穹顶下回荡,裴时域的神色却愈发恍惚。
林安安轻轻捏了下他的手,小声提醒。
“时域?”
裴时域回过神来,看着她的脸,几乎脱口而出。
“我不愿意。”
林安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教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可裴时域却无暇顾及的他的心情,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陆贺仪的那句话——
宋曦语跟男人逃婚了!
他要把她找出来!
然后狠狠报复她!
这有这样,他才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
“抱歉,我想自己还需要一些时间。”
裴时域不敢看林安安含泪的眼睛,但声音却低沉而坚定。
“给我四个月时间,我一定会放下她,到时候我一定还你一个更盛大的婚礼。”
说罢,他不顾众人的议论快步离去。
可走到门外,他望着刺目的阳光心中却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她。
车子在城市漫无目的的巡视,看着和宋曦语曾来过的街道缓慢后退,他的目光在每一个行人身上掠过,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没有。
街道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是她。
天渐渐暗下来,裴时域的车停在国家音乐厅。
宋曦语以为他们第一次见是在齐哲的婚礼上,其实不是的。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十年前,宋曦语跟着她的老师一起在国家音乐厅演奏大提琴。
那时候他刚满十八,正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主持人宣布下一个节目,他漫不经心抬眼,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了大提琴前。
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黑发齐肩,他轻蔑的再次闭上眼。
直到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时,裴时域不由自主的坐直了。
自此,他再没有缺席她的任何一场演出。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拽回裴时域的思绪,他接起电话,助理的声音响起。
“裴总,宋小姐半年前婚检时就查出了胃癌晚期,这事您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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