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城市另一边的别墅,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扭曲的烟蒂。
裴时域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一半,腥红的火光即将烧到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机械地把烟递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第十八条未读消息。
他不用看也知道,全是婚礼筹备组发来的确认事项——
包括,什么时候换掉他的新娘,宋曦语。
“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你知道的,宋曦语为了她小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双柔阮无骨的手自身后环住他的腰,陌生的香气刺入鼻子。
裴时域皱了皱眉,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轻轻拉开距离。
“我知道,你先去睡吧,明天还要结婚。”
“不嘛!
你陪人家一起睡!”
林安安搂住他的脖子撒娇,踮起脚尖咬住他的下唇。
“你还记得吗?五年前我向你告白,你却拒绝了我,现在我终于得到你了,我真的好开心!”
裴时域回过神来,对上林安安暗含秦欲的眼睛,他机械地低下头吻她,却发现自己无法投入。
林安安的吻技很好,唇舌纠缠间带着眺逗的技巧,但他的脑海中浮现的却全是宋曦语生涩的吻——
那个夏夜,宋曦语又被人起哄她和小叔的关系,他再次帮她解围。
她轻轻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小啄了一下。
至今,他都记得她紧张到颤抖的睫毛,还有她害羞真挚的眼睛。
她说,“裴时域,你是我的初恋,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人,我希望也是最后一个。”
可转瞬间,宋曦语的脸又变成了轻蔑的嘲笑。
“裴时域,都到这时候了,你不会还想和我结婚吧?你就那么贱吗?”
想到这,裴时域的理智瞬间消失无踪。
他掐着林安安的腰将她狠狠抵在玻璃上,林安安顺从的张开双腿,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激烈的姓爱持续到快要天亮,裴时域坐起来想要抽根烟,目光触及床上昏睡过去的女人,还是没有点燃。
高嘲的余韵和报复的块感退去,巨大的空虚和愧疚袭来。
他不禁质问自己,他在做什么?
卑劣的利用一个好女人,去抚平另一个女人带给自己的创伤吗?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着,裴时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凹陷的眼窝,下巴冒出来的青黑的胡茬,全都陌生得让他心惊。
他机械地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却并没有让他清醒多少。
洗漱台上,宋曦语的玫瑰发夹还放在她习惯的位置,旁边是她最喜欢的护手霜。
盖子半开着,盖沿上的液体已经凝固。
那是去年双十一她窝在她怀里抢的,他说她不用在意价格,她却说他根本不懂得抢货的乐趣。
裴时域盯了一会儿,没有选择盖上盖子。
以前,洗漱台上要是乱糟糟的,她就会唠唠叨叨的指挥他整理好。
裴时域下意识不想再继续想下去,可他的视线又不可控制的移到牙刷杯上。
两只牙刷依然依靠在一起......
裴时域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离开洗漱室。
可一回到卧室,还是到处都是宋曦语曾经的痕迹。
床头柜上摆着宋曦语常看的书,旁边是她度数不深的眼镜,和被林安安翻面压在桌面的合影。
衣柜半开着,里面挂满了宋曦语衣服,他的衣服倒是被她挤到了角落,只占据很小的一部分。
就连林安安此时穿的睡衣,都是宋曦语的。
裴时域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慢慢躺在林安安身边。
怀中的女人撒娇似的往她怀里钻了钻,可他却只感到一阵烦躁与空虚。
婚礼当日,上午十点,林安安正在化妆。
裴时域等在等候室,修长的手指不住的摸向西裤口袋里的手机。
到现在,他依然没有收到助理接到宋曦语的消息。
正想要发消息催促,助理敲了敲门,快步走了进来。
她没有来。
代替她的,是一个残破带血的袋子。
裴时域下意识觉得宋曦语出事了,可看到袋子里面的东西,他又不禁嘲笑自己想法有多么可笑。
袋子里面是一件被剪得支离破碎的婚纱,雪白的纱裙上浸染着暗红的血迹,像一朵朵糜烂腐朽的玫瑰花。
碎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婚戒,钻石依旧闪耀,却异常刺眼。
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她宁愿去坐牢,也不愿和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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