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接听是岳母的声音,“小欣在病房里,你把孩子抱哪儿去了?”

我说声知道了,再等电梯很烦,就奔向楼梯一圈一圈地往下跑,手里的塑料袋也一颠一颠的。

等我回到病房时,妻已安然地躺到床上,被子盖得很严只露着管子与床下的瓶子或床上的吊瓶相连,妻眼睛很怪样地看着我,这眼神与进手术室的眼神好像少了点什么,进手术室时,我深深地吻了她,给她以安慰。

“孩子哪?”

她声音微弱地问,眼神柔和了起来,充满了朦胧感。

“在育婴室,洗了澡后被放到了保温厢里,睡觉呢!

什么时候出来?说是三个小时后。”

我妻子的姑姑也早到了,我向她点了点头。

岳母对我小声说你爸也想来的,我没让他来。

我心里说可别来,来了都不够侍奉他的。

我让岳母回家照顾岳父,岳母说回去给小欣熬点稀粥,再拿些东西来,顺便把岳父的饭给做了。

姑姑也劝岳母赶快回去,说我哥说不上闹出什么乱子呢?然后嘿嘿地笑了笑说:“我还没看到我外孙子呢?”

岳母眉飞色舞地说:“那声音才憨呢?满走廊都能听到。”

见妻子眼睛迷离起来,我拎着塑料袋出了门,站在走廊里给远在百里外的父母打了个电话,父亲接的。

他问是几点生的,白欣的在医院的一些情况,嘱咐我千万不要受风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男孩、女孩。”

他问这句话时,语调略显平静,但我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心跳。

我等父亲问这句话好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也平静地说:“男孩。

是吗?”

那边的声音一下变得大而有力了。

我说:“是男孩,都上称称了,六斤半,不算太大。

老头,到底是男孩女孩?”

那边妈妈焦急的声音清晰可闻。

男孩,来你跟老四说。

“老四吗!

几点生的?我有孙子了?”

我说:“是呀!妈,你有孙子了,四点三十五生的,剖腹产。”

“怎么又是剖腹产,你一定要让白欣吃好,得下奶呀!

我今晚收拾收拾,明天早上坐火车去。”

我听出妈的声音已经颤抖了起来,她老一定非常地高兴,她有四个儿子,却只有这一个孙子。

我想家里今晚一定会庆祝一番。

在本市的大哥大嫂,表弟表妹也都来了,我的朋友万强也来了。

岳母返回后,我把哥哥他们送走,就拎着塑料袋和万强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万强从医院旁挑灯夜战的建筑工地里借了铁锹,我们在大道旁的一棵最粗的柳树下挖了一个大坑,把塑料袋里的胎盘给埋了起来。

用万强的话说,他们要这东西就是想吃了补身体,咱们自己的东西给别人吃了多不吉利。

现已近午夜了,初冬的阵阵寒风并没有使我感到冷,反倒令我凉爽了许多,心里格外地畅快。

万强则直打冷战,我请万强在周围一个很干净的饭店里痛快地喝了些酒,算是庆祝儿子的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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