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艰难地睁开眼，以为自己又烧出幻觉。
可屋里弥漫着的香味提醒我，不是梦。
苏绿音抬手捂着鼻子，眼里满是嫌恶，却又迫切地想要向我炫耀。
她说：
“多亏了你，魏郎才确定他对我的真心，我这是特意来给姐姐道谢呢。”
“姐姐，你看看，这面镜子当谢礼，你喜欢吗？”
我一怔，视线落在她身后那座半人高的铜镜上，下一秒，阁楼里响起我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拿开！”
“把镜子都拿开！”
我疯了似地朝着铜镜扑过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抑我心底无尽的恐慌。
一次又一次重重地摔倒在地，我满脸是泪，心如死灰。
苏绿音得意地挺了挺还未隆起的肚子，施施然离去。
深夜，大火腾起。
我被绑住手脚困在暗室里，火舌蔓延，烟雾呛得我意识逐渐涣散。
恍惚中，魏修远凄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一世是我对不住你，令宜，来世，我一定先娶你做我唯一的妻。”
血泪滑落，我死死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满心不甘和后悔。
不，魏修远，若有来生，我一定拼死远离你。
再睁眼，我回到了被逼向苏绿音的牌位行妾礼这日。
魏修远声音冷冷，他说：
“死者为大，一杯妾茶而已，也算是全了我对绿音的情意。”
“活人难道还要跟死人计较不成？”
大红盖头下，我死死掐着掌心，口中泛起血腥。
听着魏修远与上一世同样的话，我后退半步。
哑声道：
“若我非要计较呢？”
2
听到我拒绝，魏修远一怔，随即怒不可遏地扯下了我头上的大红盖头。
满堂哗然！
大庭广众之下扯掉新嫁娘的盖头，是极大的羞辱！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大：
“你不愿意？”
“谢令宜，你逼死绿音，害得她自焚而亡，这是你欠她的！”
时隔生死一世，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婚之日的魏修远。
此刻，他身上穿着素白的丧服，脸色铁青。
眼底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刺骨恨意。
丧服娶妻，逼我为妾。
前世，我为了顾全那可笑的大局，新婚之日深陷囹圄，最终惨死火场。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我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魏修远，我谢令宜，宁可死也绝不会敬这杯茶！”
即便我拼命忍耐，眼泪还是猝不及防地砸落下来。
皮肤被一寸寸剥离，千刀万剐的痛楚犹在身上。
魏修远看到我的眼泪，目光一滞，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抹去我脸上的泪。
一直捧着苏绿音牌位站在他身后的小丫鬟垂了垂眼眸，哭道：
“郎君知道的，我家姑娘从不愿意让郎君为难。”
“她直到死，要的从来都只是陪着郎君身边，哪怕无名无份。”
“既然郎君新婚娶妻，那我这就带姑娘离开，愿郎君新婚大喜，儿孙满堂！”
我神色漠然地看着小丫鬟虚假地唱念做打，不愧是戏园子里出来的，这一番陈情，和苏绿音如出一辙。
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和在暗室之中时，苏绿音的味道几乎一样。
我皱了皱眉，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不对劲。
小丫鬟哭着说完，抱起苏绿音的牌位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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