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蒹葭苑。

一切安好。

初夏得知琦兰苑发生的事情,喜不自胜:“有长公主在背后撑腰,其他人不敢再欺负夫人。”

沈之葳笑了笑,没说什么。

转而问起她的伤势:“大夫可瞧过了,可涂了药?”

初夏点头:“瞧过了,奴婢皮糙肉厚,没什么的。”

沈之葳握紧她的手:“若不是你,怕是我今日少不了一顿打。”

“夫人……”

初夏蹲下身,抬头看她:“夫人以后会顺遂如意的,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沈之葳笑着应好。

长公主今日之举,确实为她。

洛映山但凡忌惮点名声官职,定不会对她动手。

她与婉容势如水火,将不死不休。

那个偏执的孩子,因今日之事,怕是恨她入骨。

她,也该不在意了……

说是不在意,可心底的酸痛却像是绵绵的阴雨,笼罩在她心头。

到底是自已十月怀胎,又精心教养多年的孩子,一时割舍,怎么狠得下心?

这时,窗外一阵凉风吹过。

院内的桃树漱漱作响。

沈之葳只觉阵阵凉意袭来,冷得她有些发颤。

起身去关窗,目光落下,却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桃花。

花瓣粉红,如胭脂熏染。

怎么突然出现这个?

是窗外的桃花吹落?

她思绪恍惚,一时间想起什么。

从前,裴庭风也是这般,儿时来找她前,故意在窗台处放些小东西。

自已雕的小马,玉珍阁买来的头饰,街边的小玩意儿,或是院里摘的鲜花嫩叶……

沈之葳摇头失笑。

是自已想多了吧。

她起身走过去,拿起那朵桃花,关上窗。

只是低头一看,她却露出几分怀疑之色。

这桃花,开得正艳,根茎处断口齐整,像是……被人掰下来的。

她抬头看向窗外,试探性开口:“是你吗?”

裴庭风……

沈之葳说完,下意识否认。

他如今还在率军归来的路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随即把院里的小丫鬟叫来,一一询问。

然而她们却只做不知。

沈之葳面上不说,心里存了一份警惕。

琦兰苑那边的动静闹了半天,终于安静下来。

洛映山没来找她麻烦,甚至洛明川都没来,不知道是为了照顾婉容,还是被洛映山拦下。

沈之葳轻叹。

权力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洛映山忌惮长公主,不敢对她动手,还压制了洛老夫人和洛明川。

她又因为皇帝亲近洛映山,故而想要与他交易。

只是——她为何非要与他交易?

想到这,她心头一动。

长公主啊……

可惜,她没有什么,可以叫长公主看得上。

这样一想,她又觉得自已有些可笑。

但,事在人为……

洛府白日的动荡,没有影响到蒹葭苑。

夜间,自然也不会有昨日半夜吵上门之事。

沈之葳正在床上看着闲书,有些睡不着。

突然,外头一阵风过。

窗被吹开了。

沈之葳皱眉,不愿叫下人起来,自已起身关窗。

吱——

窗关上。

下一秒,她低头一看,只见窗台上又出现一朵桃花,沾着露水,鲜艳欲滴。

她心惊一瞬。

是谁?

沈之葳浑身警惕,正要高叫一声,却见有人伸手,拿起那朵桃花,将其递给她。

她僵住,顺着那双捏花的手,视线缓缓上移。

那人身量极高,压迫十足,多年血战沙场,与多年前那个嬉笑肆意的少年相比,如今眉眼越发凌厉慑人。

一片沉默。

沈之葳眼皮颤了颤,回过神来,压抑嗓间的惊呼:“真是你……”

裴庭风深深地看着她,语气极轻:“是我。”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

可话到嘴边,却一时情怯,只说出这两个字。

原先他没那么快回来,可回京路上,得知洛府发生之事,便忍不住先行一步。

她再次见到自已,可会欣喜?

这次见面,可否会吓到她?

沈之葳飞快左右扫视一眼,心惊肉跳:

“你怎么在这?”

“被人瞧见,还以为你与我之间有什么私情?”

私情……

裴庭风低头,深吸口气:“没有,我们清清白白。”

他想到什么,连忙解释:“我有事来找你,没人发现我。”

见状,沈之葳只能叫他先进来。

裴庭风轻功极好,脚下轻点,人便翻身进来,没有发出丁点动静。

沈之葳小心地关上窗。

此时屋内一片安静,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静默。

沈之葳侧过脸,有些不自在。

多少年没见了,裴庭风成熟不少,隐隐有几分陌生,叫她不敢认。

“你不是还在回京路上?”

她恍然想起,看来白日的那朵桃花,也是裴庭风所为。

裴庭风深深看着她,目光缓缓下移,从记忆中熟悉的眉眼,最后落到她攥着的双手上,语气艰涩:“我听说了洛府之事,便立马赶回来。”

闻言,沈之葳一僵。

“葳姐,他对你不好,我替你杀了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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