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明川惊叫失言,不顾长公主的身份,上前拉住打人的嬷嬷,哀求:“别再打了。”

嬷嬷看向长公主,得了示意,甩开明川,继续开打。

“够了。”

洛映山见状不对,连忙深吸口气,向长公主跪下:“还请殿下恕罪。

是微臣有错,叫婉容有了身孕,此事与她无关,还请殿下饶恕婉容。”

长公主冷笑:“你自然有错。”

“她也该死。”

闻言,洛映山一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余光一扫,对上了沈之葳的双眼。

那双眼睛如今波澜不惊,好似在看他笑话一般。

他这才察觉,形势倒转。

如今下跪之人,却成了他与婉容。

一种揪心的耻辱从心底升起。

耳边,婉容哀嚎声渐低,洛映山双手攥到发白,嘶哑着声音:“之葳,你知道婉容从没污蔑过你,她一直都说是自已的错。”

沈之葳问:“洛映山,你听不出反话吗?”

他愣住。

“婉容在你面前装得卑微,可她话外之意,无非是激怒你,叫你责怪我、惩戒我!”

沈之葳察觉自已语气急了,她缓了口气,才冷冷道:“你真是瞎了眼。”

洛映山嘴角紧抿,心中划过片刻迟疑,可随即想起婉容往日所为,根本不信她这话。

知道沈之葳这是仗着长公主撑腰而得意,他心头的怒气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焦急却不敢再说什么。

“殿下!”

一声带着哭腔的高呼,引起众人注意。

是洛明川。

他再次挣扎着跑上前,死死拦住嬷嬷,不让她的巴掌继续落下。

旁边人要拉开他,可单薄的少年为了保护心中之人,目眦欲裂,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竟是与他们僵持着,谁也动弹不了。

“求您了!

别打她了,娘……”

他哭得涕泗横流。

叫人瞧着动容。

可惜,在场多是心冷之人。

唯有洛母想上前拉他远离是非之地,又怕无意间伤到他,伸着手,不敢上前:“哎呦,川儿,你这是何苦?”

“快放开她,别伤到自已。”

长公主看够了闹剧,耳边却敏锐地捕捉到什么,转而问沈之葳,语气微妙:“这声‘娘’,叫的是你还是她?”

沈之葳低头。

“……是她。”

长公主轻笑:“糊涂账啊。”

随即,她沉下脸:“来人,继续打。”

“殿下!”

洛明川被下人扯开,挣扎得异常激烈:“不要打我娘!

不要打她啊!”

长公主意味不明地瞥了沈之葳一眼。

“站着做什么,喝茶吧。”

随即坐下,细细品茶,对眼前一幕视而不见。

沈之葳自觉没有长公主这样的能耐。

她深吸口气,说不明心中是痛快还是忌惮,低声应是。

地上,婉容脸颊高肿,不知是否昏迷,一副狼狈模样。

沈之葳冷眼瞧着。

若非长公主来得及时,那这时倒在地上之人,便是她了。

洛明川到底年纪小,时间一久,便被几个机灵的下人趁机拉开。

毕竟长公主还在这边看着呢。

不料他大吼一声,拼了命地朝婉容扑过去,以身相护:“娘!”

下人有所顾忌,被他挣脱开。

长公主叹了一句:“情深义重。”

随即,她摆摆手:“罢了,给这个奴婢的教训也够了。”

“后面的,便看沈夫人如何处理了。”

“沈夫人,走吧。”

“是。”

沈之葳应是,跟在她身后而去。

洛母、洛映山两人本想跟上,却被长公主之人拦下。

洛母嘀咕:“这沈氏不会私下告状吧?”

随即看了一眼抱着婉容痛哭的洛明川:“我的孙儿,哭得这般惨,这沈氏太心狠了!”

洛映山闭上眼,神色漠然。

沈之葳送长公主到前门。

长公主道:

“你怎么糊涂至此?”

沈之葳深吸口气:“是我错信她人,优柔寡断。”

长公主道:“今日儿,我替你教训那奴婢一顿,你们的死仇彻底结下了,一味心软,只会纵容她的野心,意图取而代之。”

“还有你那儿子,怎么能叫他亲近奴婢?”

沈之葳觉得羞愧。

“前半生过得顺遂,别叫后半辈子任人欺负。”

“多谢殿下今日教导,妾身谨记于心,只是还有一事想问,殿下今日……”

话音刚起,长公主便知道她想说什么:

“今儿路上,你兄长来得急,冲撞了我的马车。”

沈之葳一惊。

“他态度诚恳,说是担忧妹妹安危,事后再向我请罪。”

“我得知是你有事,突然想起那小子。

他不在京城,你被人欺负了,他怕是会迁怒我。”

“不敢……”

再次说到这人,沈之葳心头一悸,下跪行礼。

“今日我帮你一把,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你。”

“好自为之。”

沈之葳真心拜谢:“多谢殿下相助之恩。”

马车走后,她还站着,久久没动。

直到看见远处大夫赶来,领头的下人匆匆朝她行了礼,便把人带进去,她这才回过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