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一顿,看向周围的下人,他们神色见怪不怪。

带她前来的下人赶紧进去通报一声,争吵声瞬间停住。

沈之葳进去。

见到了父亲沈安盛和哥哥沈之茗。

沈之茗如今三十多岁,与沈之葳一母同胞,模样显得年轻,称得上眉目俊朗。

他细细打量她的神色,眉头微皱:“你这次回来,怎么瞧着脸色不是很好?”

他向来关心沈之葳,一段时间没见,只觉得她看似平常,但定然发生什么大事。

沈父也十分关切:

“这是怎么了?”

“可是那映山对你不好?你只管和爹爹说,爹爹帮你去找回公道。”

全然不见刚刚和沈之茗争执时的怒意。

沈之葳生母早逝,沈父对她一向疼爱。

但这事却不是他能插手轻易干涉的。

洛映山如今势大,是越来越不把沈父看在眼中。

再说,沈父年纪已大,她不愿因私事叫他烦忧。

因此面对两人的关心,她只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路上想要给你们买点东西,正好遇到曾经的同窗,之前和她关系闹僵了。”

沈安盛恍然点头。

“你们同窗之间,说不得有什么误会,找个机会好好和她坐下说开,说开就好……”

沈之葳应好,随即反问:“刚刚在外头听见哥哥和父亲说话,是在说什么?”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沈父有些犹豫。

沈之葳看在眼中,没有催促。

还是沈之主动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这些父亲说要我继续打点上下,走走关系。”

他神色坦然。

沈之葳一僵。

当时洛映山为了升官,急于求成,竟然牵扯到科举舞弊一事中去。

当时沈之茗年少成名,又是太子伴读,文韬武略,可谓是惊才绝艳,不少人暗中嫉恨,意图借着科举舞弊一案,踩着洛映山,拉他下水。

当时,沈之茗权衡利弊之后,一力承担。

当沈之葳知晓这件事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本该平步青云、意气风发的沈之茗被贬了职。

沈之葳哭到昏厥,去求外祖父做主。

可这事事关重大,外祖虽为户部尚书,也不好随意牵扯其中。

为此,洛映山跪在沈之茗面前,发誓会对沈之葳疼爱一辈子。

等这件事情平息过后,沈父打算走通走通,可惜之前那事闹得太大,沈之茗升官无望,蹉跎至今。

因此,听闻沈之茗此言,沈之葳默默攥紧双手。

对哥哥的愧疚、以及这些时日所遭受的打击像是海浪般席卷而来,瞬间压垮沈之葳,叫她泣不成声:“哥哥是因为我才受此牵扯……”

她如何能不明白?

当初她对洛映山一往情深,沈之茗只是不忍洛映山遭难,牵扯到她,这才一力抵挡。

“之葳。”

沈之茗有些惊讶,未料她如此失态,连忙出声安抚。

沈父也道:“当初你哥也是自愿的,再说他贬了官职,还有个世子的名头,不比你那夫婿强?”

洛映山的父亲牵扯到谋反一案,本就身份敏感,若是再牵扯科举舞弊中,怕是这辈子都不能涉足官场。

沈之葳匆匆擦去眼角的泪水,捂着额头:“是我一时、激动。”

沈之茗看出不对劲,没说什么:“你回来得正好,耀儿也在,他昨日还和我念叨想姑姑了。”

沈之葳勉强一笑,顺势应下:“那我这就过去瞧瞧他。”

两人告别沈父,走在路上。

沈之茗突然开口:“可是府内事务不顺?”

闻言,沈之葳心头一动,没有否认:“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与洛映山有关。”

他笃定。

“是。”

沈之葳叹了口气,只觉得哥哥当真敏锐。

她没有犹豫,说出那句:“我要与他和离了。”

沈之茗脚步一停:“已经无法挽回?”

“是。”

“他做错了什么?”

沈之葳无奈:“移情别恋。”

贬妻为妾这四个字,她不敢当着哥哥的面说。

“男子多薄信,你能说出这话,必然深思熟虑。

那明川呢?他可是你亲生儿子。”

闻言,沈之葳叹了口气,幽幽道:“在他看来,我这个生母不过尔尔。”

沈之茗语气沉了下去:“这算怎么回事?他今日可休息在家?我必要找他问一问。”

沈之葳装作坦然一笑:“无事,不过是明川现在大了,与我闹了脾气,没什么可说的。”

“哥哥不必再为我烦忧。”

“走吧,我好久没见耀儿了,着实想他。”

说罢,沈之葳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只是,她这番逃避、遮掩的心思如何瞒得过沈之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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