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渊拽着苏晚晴冲进村子时,只见村口老槐树下围满了人。

周小柔瘫坐在泥地里,裙摆上沾满草屑,一张小脸哭得通红:“三叔!

二妹被赵富贵家的狗追,掉进河里了!”

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周承渊拨开人群狂奔,苏晚晴跌跌撞撞跟在身后。

村西小河平日里温顺,此刻却在暴雨后翻涌着浊浪,枯枝败叶打着旋儿往下游冲去。

周小惠的碎花裙摆还在岸边飘着,人却没了踪影。

“小惠!”

李春花凄厉的哭喊从身后传来。

周承渊顾不上脱蓑衣,一头扎进刺骨的河水中。

冰凉的河水灌进衣领,他奋力划动双臂,顺着水流搜寻。

终于在下游浅滩处看到一抹挣扎的身影,周小惠的小手正徒劳地拍打着水面。

周承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游过去,揽住女孩纤细的腰肢。

上岸时,他双腿一软,和周小惠一起瘫在泥地里。

苏晚晴立刻扑过来,颤抖着双手按压孩子的后背。

“咳咳……”

周小惠吐出几口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小惠!

我的儿!”

李春花连滚带爬扑过来,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周承义红着眼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扑通一声跪在周承渊面前:“三弟,大恩不言谢……”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

“没想到周家老三还有这本事!”

“要不是他,这孩子可就没了……”

周承渊抹了把脸上的水,正要说话,却瞥见赵富贵摇着折扇慢悠悠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手下。

“哟,这是唱哪出啊?”

赵富贵眯着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周老三救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承渊浑身湿透,却挺首脊梁迎上对方的目光:“赵少爷的狗,该好好管管了。”

“狗?”

赵富贵夸张地笑出声,“我家旺财最是温顺,莫不是这丫头自己脚滑?”

他眼神扫过周小惠青紫的小腿,那里赫然留着几道牙印。

周老汉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

赵富贵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扇子,“周老头,听说你家老三在种什么洋玩意儿?

我可得提醒你,别把后山糟蹋了,那可是我赵家的地。”

这话如同一记闷雷。

周承渊瞳孔骤缩——后山明明是周家祖祖辈辈开垦的,何时成了赵家的?

“你胡说!”

周张氏跳着脚骂道,“当年老太爷亲手……地契呢?”

赵富贵打断她,从袖中掏出泛黄的纸张晃了晃,“看看清楚,这可是十年前你家老头子亲手画押的。”

周老汉踉跄着要去抢,被手下拦住。

周承渊死死盯着那张地契,目光落在父亲歪斜的指印上。

记忆突然翻涌,原主曾听父亲酒后嘟囔,说当年为给大哥娶亲,借了赵家高利贷……“赵富贵,你欺人太甚!”

周承渊握紧拳头。

“欺人?”

赵富贵凑近他,压低声音道,“识相的,把那些古怪作物的种子交出来,我还能容你再种半年。

否则……”

他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周小惠,“这村里的狗,可不长眼。”

夜色降临时,周家堂屋的油灯忽明忽暗。

周老汉捧着地契老泪纵横:“当年我猪油蒙了心……”

王翠莲瘫坐在地上,往日的泼辣劲儿荡然无存。

李春花搂着女儿一言不发,周小柔偷偷往周承渊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红薯。

“三叔,你会有办法的,对吗?”

小女孩仰着小脸,眼中满是信任。

周承渊望着窗外的月光,想起药铺老板说过的话:邻县的李县令最恨豪强欺压百姓。

他摩挲着怀中藏着的半枝莲种子——或许,转机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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