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山路在脚下蜿蜒,周承渊握着锄头的手掌己经磨出血泡。
苏晚晴几次想伸手帮忙,都被他摇头拒绝。
后山这块荒地少说荒废了十来年,土层里密密麻麻嵌着碎石,腐叶下藏着带刺的藤蔓,每刨开一锄头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歇会儿吧。”
苏晚晴从葫芦里倒出半捧水,小心翼翼递过去,“你嘴唇都裂了。”
周承渊仰头灌下,冰凉的水流冲刷着燥热的喉咙。
他望着眼前刚开垦出的半分地,突然想起前世在中医院实习时,跟着老教授辨认药材的场景。
这念头刚冒出来,目光就被不远处一丛锯齿状的绿叶吸引——那是半枝莲,能清热解毒的好药材!
“晚晴,快拿背篓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扒开杂草,底下藏着成片的半枝莲,根茎饱满,叶片鲜润。
记忆中,这味药材在药铺能卖到二十文钱一斤!
日头西斜时,两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回村。
路过老二家的菜地,李春花正踮脚摘豆角,瞥见他们的收获,眼睛瞪得溜圆:“哟,这是刨出金子了?”
周承渊没理会,径首往屋里走。
王翠莲闻声从厨房探出头,看清背篓里的东西后,嗤笑道:“搞了半天是挖野菜,还不够塞牙缝的!”
次日天不亮,周承渊就带着苏晚晴赶往镇上。
药铺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拈起半枝莲仔细端详,浑浊的眼珠突然发亮:“后生,你这药材新鲜,我出二十五文一斤!”
接过铜板的瞬间,苏晚晴的手指微微发抖。
二十五文,足够全家吃半月的口粮!
周承渊却没急着走,从怀里掏出张纸条:“掌柜的,我还要这些种子。”
纸条上写着辣椒、番茄、红薯——这些耐旱高产的作物,在前世都是穷苦人家的救星。
药铺老板好奇地打量他:“你要种这些?
这红薯倒是好活,可这辣椒……种不好不要钱。”
周承渊胸有成竹。
回家路上,苏晚晴终于忍不住开口:“三郎,这些东西……真能卖钱?”
她从没见过红得像火的辣椒,更没听过埋在土里的红薯。
“放心。”
周承渊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这个动作让苏晚晴浑身僵硬,“明日起,你跟着我学种地。”
这话传到王翠莲耳朵里,又是一场大闹。
“老三媳妇凭什么不做饭?”
她拍着桌子叫嚷,“难不成还想当少奶奶?”
周老汉吧嗒着烟袋不吭声,周张氏却冷笑道:“有本事让老三把饭钱交出来,不然就别想搞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当晚,周承渊当着全家人的面,掏出一百文铜钱拍在桌上。
屋内瞬间鸦雀无声,王翠莲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李春花的眼睛死死盯着铜钱,仿佛要把它们看穿。
“这是卖药材的钱。”
周承渊语气平静,“明日我去买两头牛,荒地翻完后,一半种粮食,一半种药材。
赚到的钱,按人头分。”
周承义第一个跳起来:“凭什么?
那荒地是周家的!”
“二哥若觉得不公平,”
周承渊似笑非笑,“也可以去开垦新的荒地。”
这话堵得周承义说不出话。
他哪吃得下这份苦?
王翠莲眼珠一转,突然换上笑脸:“老三也是为了这个家,分成就分成!”
接下来半个月,周承渊和苏晚晴起早贪黑。
苏晚晴渐渐不再畏缩,学会了辨认草药,还能独自给作物浇水施肥。
看着妻子晒得发红的脸颊,周承渊总会想起前世在ICU抢救病人的夜晚——那时他拼尽全力,却救不回太多生命。
而现在,他能亲手种下希望。
当第一株辣椒苗破土而出时,周承渊蹲在田埂上,看着嫩绿的新芽在风中摇晃。
苏晚晴递来水瓢,轻声说:“像小娃娃的手。”
远处传来周小柔的哭喊,打破了田间的宁静。
周承渊心头一紧,拉着苏晚晴就往村里跑——不知这次,又是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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