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这里除了些许血腥之气,并无其他。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眉眼?处,唤出了数个轮回未喊出的名字:“南徽……”

然后将?她小心翼翼的揽入怀中?。

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面颊,尸身?渐凉,已无余温。

他苦苦轮回十四次,怎么能连她一面也未见得?

“……南徽,你总要再见我一面。”

以仙骨为?祭,招你还魂,我总要再见你一面才甘心。

可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禁阵符文无用,燃魂被阻,被封三百年之后,他醒来,怀中?空空荡荡,已无她的身?影。

既然天命欺他如此——“那就…都去死。”

只愿他此次身?死,能再不入轮回。

**

陵阳城寒江边上?。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镇妖塔已经彻底分?崩离析,露出森森白?骨,磅礴妖力混杂在楼砚辞的阵中?,让他多了几分?妖异。

仙山其他长老带着弟子和匆匆赶来的乾坤山同道早已离开江岸,前往疏散乾坤山下镇中?百姓。

清微便是?在此时转醒。

满江红光,照得他头疼欲裂,看着阵中?熟悉的人影,清微脑子嗡嗡作响。

“我的白?莲法?器被他的欲念彻底吞噬了?”

清微不敢相信。

当年仙山山主带着楼砚辞一半魂魄找到?他,说?他生出魔障,让他帮忙蕴养他的魂体?,清楚欲念。

说?一旦欲念未清,届时重回本体?,便恐生灾祸,为?祸人间。

他起初信心满满,他的白?莲法?器便是?连真正的魔族都能为?其渡化,一个修仙者的欲念有何难度。

直到?看到?代表着欲念的暗纹一点点爬满楼砚辞的半身?,他才哆哆嗦嗦紧张起来。

如今一朝噩梦成真,清微手中?拂尘都拿不住:“我的法?器呢?”

山主此时哪里有功夫去管那具已经没有用的法?器,并未搭理?他。

还是?沈令仪苍白?着一张脸,指了指已经化作碎骨的镇妖塔:“……清微道长,你的法?器应当也已经毁了。”

清微眼?前一黑又一黑,但看到?江岸边上?一具具仙山弟子的尸首时,心中?还是?生出了些奢望,又扯着嗓子问道:“那这些呢?这些尸身?哪里来的。”

“……是?我在楼师兄…起阵之前…带出来的。”

一个细细弱弱的声音从一旁出来,白?见月红着一双眼?,“那个恶鬼杀了一众同门。”

“什么恶鬼?”

山主阵掐诀起阵,准备施法?试图再度封印楼砚辞。

听到?白?见月的话,先是?一怔,随即急急发问。

“就是?……。”

白?见月没明白?山主的意思,支支吾吾道,“就是?楼师兄阵中?的那个恶鬼。

她原来一直没死,还潜伏在楼师兄化身?的身?边。”

“她没死?”

山主一时惊怒,“你怎么不早说??!”

“我……。”

白?见月茫然无措。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山主咬牙,维持手中?阵法?,看向清微:“你还有什么法?器可入阵给那孽徒传话?”

那个恶鬼既然并未身?死,楼砚辞因此而生的心魔又是?什么?

“没了。”

清微摇头,“供他栖身?的白?莲法?器沾染了他的气息,原本可以入阵,可已经毁了……如今除非他自己愿意解阵出来,否则便只有大家陪葬一条路可以走。”

……

……

经此一事,无边夜色生出喧嚣。

叶南徽被狐妖娘子搀扶着躲进窄巷里一处不起眼?的茅屋中?,身?边带着清微心心念念的法?器——叶珣的尸身?。

“夫诸呢?”

“一会儿就来。

你先别说?话了。”

狐妖娘子小心为?叶南徽处理?着伤口。

叶南徽依言闭了嘴,今夜无月,昏暗的屋内,只有只忽明忽暗的白?烛还勉强亮着。

她借光打量着叶珣的尸身?。

叶珣死得很干净,没有气息,没有神魂,就只留下了一具空空荡荡的皮囊。

尽管识海中?的命书还大亮着,但无论如何,和前面十二次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叶南徽轻声安慰自己,刚平定好心绪,却又瞟到?叶珣尸身?之上?,有些白?光在他额间汇聚。

“这是?…身?体?残余下来的记忆?”

狐妖娘子从前未曾见过。

那些白?光逐渐汇聚成光团,忽明忽暗,在昏暗的茅屋内十分?显眼?。

“没错。”

叶南徽舒了口气,认出这东西。

人死后执念不散,一些记忆便会停留在人间游荡。

楼砚辞的执念?

叶南徽估摸着,大概是?没能一剑杀了她。

一想到?就觉得颇为?晦气,没有丁点好奇,叶南徽伸手便将?这些白?光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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