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设想无不是?一些张牙舞爪凶狠可怖的上?古凶兽在九幽肆虐。

因此,在一片血海骨山之上?,看到?叶南徽的一瞬,他愣在了原地。

周边尸骨遍地,血流成河。

她一头黑发,整个人瘦瘦小小,站在堆成小山的尸骨之上?,身?边盘踞着的是?九婴旁系血脉的妖蛇,三颗蛇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咬去。

庞大蛇身?之下,她脆弱得仿佛下一瞬就会沦为?妖蛇口粮。

可她手中?一柄利刃,不躲不避,运气起势,目光锐利,浑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凶煞戾气,手起刀落之间,蛇头落地,重重地砸在一旁的血河之中?。

随即女子飞身?而下,赤脚踩入血河,利落地从妖蛇嘴里拔下尖锐的利齿。

身?后被斩断头颅的蛇身?则霎时化为?枯骨,一声巨响,摔得粉碎。

整个斩蛇过程,一气呵成,利落干净。

楼砚辞目光落到?女子脚下踩着的血河上?,那血河之上?附着着一层几不可见的黑色雾气,是?瘴气。

瘴气入体?,无论何种妖魔,无论手段如何通天,皆必死无疑。

但女子却安然无恙。

九幽恶鬼。

楼砚辞认出了她的身?份。

朝生暮死,不见天日,是?恶鬼之命数,一个恶鬼怎么可能修得肉身?,还在九幽之中?大开杀戒。

可如今摆在他眼?前的事实?是?——

恶鬼未死,妖魔丧命。

这有违天命。

他心头猛然一跳,手中?斩妖除魔的春秋剑大亮,蠢蠢欲动。

她也正在此时,嗅到?他的气息,抬头朝他看来。

血海骨山之上?,她长发披散,瘦削苍白?,形如女鬼,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藏着要把一切燃烧殆尽的火焰。

他轻垂长睫,心头微烫。

平生第一次避开了一个人的目光。

仙山教诲,有违天命者当斩。

可他此时将?春秋剑牢牢按在剑鞘之中?,平静无波数百年的心绪起了涟漪,又自涟漪中?生出了一丝私心。

“你想随我出去吗?”

他轻声开口。

他看得出来,女子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恶鬼一直待在九幽之中?,体?内积攒的妖魔煞毒已经到?了极致,若再不出去,怕也无多少时日可活。

女子眸中?尽是?警惕,凶性未散,并未立即答他,只朝他呲了呲牙。

她浑身?浴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哪怕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也自带森森鬼气,让人不敢小觑。

可她偏偏却像只幼兽一样,面无表情地对?他呲了呲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反倒是?叫人看出一股稚气。

他眉眼?下意识一展,随即又习惯性地强行压制下去。

女子却因此褪去了戒备。

“你…会…护…我吗?”

她说?话少,口齿尚不清楚,问起话来也是?一顿一顿的。

“我会护你。”

他迎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答得格外认真。

……

**

“真好啊。”

镇妖塔上?,女子的长发已经被楼砚辞编好,听着楼砚辞谈起当年之事,女子也有些感慨,“那个时候,我连话都还说?不清楚呢。”

“好在如今都已经熬过来了。”

女子笑得很开心,朝着楼砚辞张开手,“幸好遇见你了呢,砚辞。”

楼砚辞顿了顿,还是?伸手将?女子揽入了怀中?。

女子浑身?冰冷,带着夜风的寒凉,不似活人。

“明明已经识破,怎么还是?自投罗网呢?”

女子靠在楼砚辞的颈侧,似是?情人低语,声音渐渐低沉模糊,化作一团黑色雾气,“我还以为?你会一剑捅穿我的心窝呢,就像你当初杀了叶南徽那样。”

“你杀了多少次来着?”

“让我数数。”

“一、二、三……”

心魔再度化形,这一次女子脸上?没了生机勃勃的笑意,脸色死灰一片,心口处一个大洞,唇上?带血——

“啊,你杀了我十二次呢。

楼小仙君。”

阵外,嗖的一声——

随着一道飞矢穿过,眼?前的心魔霎时化作烟雾消散。

只留余音——

“你杀了我十二次呢,楼小仙君。”

鲜血大口大口呕出,楼砚辞半跪在地上?,脖颈上?的青筋崩起,眼?前一片血雾。

“孽徒!

还不速速清醒吗?!”

江岸上?,斥骂之声破风而来。

是?山主,终于还是?来了。

楼砚辞酿跄起身?,阵法?散出的红光已经遍布江面,无人敢接近,只有大乘期的山主还能以破魔箭破开阵法?,试图斩杀他的心魔。

清醒?楼砚辞目光之闪过讥讽,这世?间没有人比他更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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