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冰川研究所。
“这绝对是本世纪最重大的考古发现！”
年过六旬的赵教授激动得声音发颤，激光笔在投影幕布上晃动，“冰川下的青铜结构保存完好，初步检测含有未知的金属......”
尚熙站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白大褂口袋里左手紧握成拳。
投影仪放大的图像里，那些被称为“青铜器”
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古代文物——它们是活的，正在吸收冰层融化释放的原本被冻结在冰层中的能量，表面符文闪烁的频率与她的印记完全同步。
“最惊人的是这个。”
赵教授切换图片，一个六芒星状的凹槽特写占满整个屏幕，“我们在其中检测到......有机残留物。”
尚熙突然出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向前，“呈六棱晶体结构，对么？”
会议室鸦雀无声。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尚博士怎么......气象局上周在赤道降水样本中发现类似物质。”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指尖划过平板电脑调出一组数据，“建议立即封锁冰川区域，这种物质可能具有......”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大楼。
“高原观测站急电！”
助理冲进来喊道，“冰川裂缝正在扩大，那些青铜结构......它们在发光！”
尚熙转身时，看见窗外飘落第一片赤红色的雪。
2029年4月1日，A市拍卖会。
尚熙站在拍卖厅的角落，目光如刀锋般锁定在防弹玻璃展柜中的青铜饕餮像上。
那尊青铜兽首造型狰狞，双目嵌着暗红色宝石，在聚光灯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嘲笑着所有将它视为普通古董的凡人。
她认得它。
七百年前，就在那座祭坛的西角，西尊一模一样的青铜饕餮像曾贪婪地吮吸着她的鲜血。
如今，它竟出现在这里，被当作“元至仿纪年前青铜器”
拍卖。
“......这件编号079的拍品，据考证为元至宫廷祭祀所用，纹饰精美，保存完好，起拍价三百八十万......”
拍卖师的声音在厅内回荡，但尚熙的注意力全在那尊青铜像上。
她能感觉到——它正在“呼吸”
。
没错，呼吸。
那些看似静止的青铜纹路，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普通人看不见这种变化，但她心口的霜花印记却因共鸣而灼痛。
这根本不是仿品，而是当年祭坛上的原物，沉寂七百年后，它苏醒了。
“尚教授对这件流拍三次的文物感兴趣？”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侧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气。
尚熙没有转头，但全身肌肉己瞬间绷紧。
她在这世上活了七百年，早己习惯被人注视，但此刻，那道目光却如实质般刺在她的后颈上——那不是好奇，而是某种近乎狩猎者的专注。
"祁阳。
"男人自报姓名，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做点小生意，收藏些......有趣的老物件。
"尚熙这才侧目。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穿着暗纹提花唐装，领口一枚青铜纽扣刻着与她心口印记相似的六芒星。
他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乍看不过三十出头，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沉淀着远超出这个年龄的沧桑。
最诡异的是，当灯光扫过他的瞳孔时，竟泛起一丝非人的金色。
他不是普通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尚熙声音平静，右手己悄然滑向袖中的银针——那是她用天外陨铁——现代科学家命名为陨击角砾岩打造成的暗器，七百年来从未离身。
祁阳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
当他倒出里面的东西时，云无月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五色黍米嵌的玉轮，与当年祭祀用的祭品一模一样，甚至连排列方式都分毫不差：青、赤、黄、白、黑，按五行方位排列。
“我在等赤雪降临。”
他突然换成了元至官话，字正腔圆，带着大都贵族特有的腔调，“就像元至十一年那场染红大都的雪。”
尚熙的银针己抵在他腰侧。
“你是谁？”
她一字一顿地问，这次用的是西夏语——那是她在元至年间跟一个西域商人学的，当世应该无人知晓。
祁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得更加愉悦。
他同样用西夏语回答：“一个和你一样，被困在时间里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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